
萬米高空之上。
飛機穿過了平流層,窗外是一望無際的雲海,純淨得不染塵埃。
蘇清璃戴著眼罩,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她不知道地麵上那場拙劣的表演。
但國內的網絡世界,卻因為這場直播再次炸開了鍋。
#池逸深追妻不成,心碎氣暈機場# 的標題直接衝上熱搜!
【天哪,池總也太可憐了吧?都氣暈過去了!】
【蘇清璃這個女人心是石頭做的嗎?老公都那樣了,她居然還能坐飛機走人?】
【那個白皎皎看著好可憐啊,一直陪在身邊,這才是真愛吧?】
與此同時,另一條熱搜也悄然爬了上來:#蘇清璃國外作秀為哪般#。
營銷號們仿佛商量好了一般,統一口徑,抨擊蘇清璃去戰區拍攝是作秀、浪費公共資源、為了洗白不擇手段。
全網謾罵。
十小時後。
東國,達爾亞市。
機艙門打開的那一刻,裹挾著燥熱、塵土和淡淡硝煙味的氣浪撲麵而來。
蘇清璃摘下墨鏡,清冷的眸子裏倒映著這片滿目瘡痍的土地。
“師父,這裏......”楚初抱著器材包,看著眼前的一切有點不可思議!
遠處的天空是灰蒙蒙的,斷壁殘垣隨處可見,全副武裝的巡邏車呼嘯而過。
“怕嗎?”蘇清璃轉頭看她。
“有一點......”楚初誠實地點頭,但隨即又挺起胸膛。
“但隻要跟著師父,我就不怕!”
蘇清璃勾了勾唇角,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走吧,接我們的人應該到了!”
蘇清璃說著拿出手機關機,取出國內的SIM卡,扔進背包的最底層。
她切斷了與國內的一切聯係,也切斷了那些喧囂的罵名和惡意的揣測。
在這裏,她是蘇清璃,是一名紀實攝影師,僅此而已。
接下來的日子,對於楚初來說,簡直是一場靈魂的洗禮。
她們住的地方是臨時搭建的板房,鐵皮屋頂在烈日的暴曬下像個蒸籠,晚上又冷得像冰窖。水是定點供應的,食物隻有幹硬的麵包和罐頭。
但蘇清璃沒有一句怨言。
每天天剛亮,她就背著幾十斤重的攝影器材,帶著楚初穿梭在最危險、最貧瘠的廢墟之間。
她的鏡頭裏,沒有宏大的戰爭場麵,隻有戰爭陰影下那些努力活著的普通人。
在一間被炸掉了一半屋頂的教室裏,一位斷了一條腿的老師,正用粉筆在焦黑的牆壁上寫下單詞,下麵坐著十幾個衣衫襤褸的孩子,那一雙雙渴望知識的大眼睛,亮得驚人。
在滿是汙水的街道旁,幾個工人正用最簡陋的工具,滿頭大汗地搶修供水管道,周圍是歡呼著接水的居民。
楚初站在側後方,手裏舉著手機。
她看著師父心中的震撼無以複加。
這幾天國內的新聞她都有關注,但是越看越生氣!
明明師父是這麼敬業,是所有人都不了的存在,卻要被那些流言蜚語中傷!
楚初想了想,立刻打開國內的社交軟件!
她將這兩天拍攝的蘇清璃的工作花絮照片上傳到了網上!
配文隻有簡短的一句話:【沒有人見過的師父。】
沒有買熱搜,沒有請水軍。
但在大數據的推流下,這些真實得令人窒息的畫麵在短短半小時就發酵了!
評論區不再是一邊倒的辱罵。
【臥槽......這真的是那個蘇清璃?這環境,這眼神,演不出來吧?】
【之前那些說她作秀的,這種隨時會沒命的地方,誰會拿命去作秀?】
【隻有我覺得她在這個視頻裏,比以前那種精致闊太的樣子美一萬倍嗎?這眼神太颯了!】
輿論稍稍的在不知不覺中偏向了蘇清璃!
而在萬裏之外的國內。
池逸靠在病床上,手裏攥著平板電腦,屏幕上循環播放的,正是楚初發回來的那段視頻。
視頻裏,蘇清璃穿著迷彩背心,長發隨意地挽起。
那種專注、堅毅,仿佛天地間隻剩下她和她手中的鏡頭。
池逸深的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
這種眼神......
記憶像是潮水般湧來。
那是大二的夏天,操場邊。
蘇清璃也是這樣抱著一台二手的單反相機,興奮地跑向他,眼睛裏盛滿了星光:“逸深!你看我拍到了什麼!這隻流浪貓的眼神太棒了!”
那時的她,靈動,鮮活,滿身才華。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從嫁給他開始,從為了做一個合格的池太太開始,她眼裏的光熄滅了。
她變得溫順、隱忍,逐漸的剪斷了自己的翅膀。
是他親手扼殺那個閃閃發光的女孩。
“清璃......”
池逸深的喉結滾動,聲音沙啞,眼眶竟不知不覺紅了一圈。
視頻裏的蘇清璃,雖然身處地獄般的戰區,卻仿佛重獲新生。
那種生命力,讓他著迷,更讓他恐慌。
因為他清楚地意識到,這種生命力,是因為離開了他才重新燃起的。
“我要去找她。”
池逸深猛地掀開被子,他踉蹌著下床,抓起手機對著那頭的秘書吼道:“給我準備飛機!我要去東國!馬上!辦加急通行證!”
“逸深!”
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白皎皎提著剛熬好的雞湯,一臉驚恐地站在門口。
她剛才在門外聽得真真切切,池逸深要去東國!
如果讓池逸深見到現在的蘇清璃,那她做的這一切又有什麼意義!
她在這個男人眼裏,不過是一朵依靠他生存的菟絲花,而男人骨子裏最欣賞的,永遠是那種得不到的、強大的獵物!
“你要去哪裏?你身體還沒好啊!”
白皎皎衝過來,想要扶住池逸深。
“滾開!”
池逸深此刻滿腦子都是蘇清璃那雙冷漠的眼睛,他不耐煩地一把揮開白皎皎,“別擋路!”
“啊!”
白皎皎順勢向後倒去,腰部重重地撞在床頭櫃的棱角上。
這一撞,一半是假,一半是真。
她臉色瞬間慘白,雙手死死捂住微微隆起的小腹,發出淒厲的慘叫:“痛......逸深......我的肚子......好痛啊!”
池逸深腳步一頓,回頭看去。
白皎皎蜷縮在地上,痛苦的表情不似作假。
“孩子......我們的孩子......”
“醫生說我胎像本來就不穩......逸深,你真的連親生骨肉都不要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