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寒假回家的火車上,我為了省錢買的是站票,站了十個小時,腿都腫了。
我蹲在車廂連接處,看著朋友圈裏弟弟曬出的商務座自拍,配文是:
“爸爸真好,怕我累著特意加錢升艙。”
這一年我拚命學習,拿了獎學金,本想帶全家去冰雪大世界玩。
結果爸爸拿走我的卡,轉頭就給弟弟買了最新款的顯卡和限量球鞋。
我紅著眼眶質問他,為什麼永遠要我付出。
爸爸漫不經心地說:“誰讓你看著就晦氣,一點陽剛之氣都沒有。”
弟弟在那邊笑彎了腰:“哎呀,其實你是爸媽當年在火車站廁所撿的。”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我默默收拾行李準備離開,卻在深夜聽見弟弟壓低了聲音,興奮地說:
“那個蠢貨真信了!笑死我了,待會咱們找個收破爛的假裝他爸,看他認不認!”
爸爸笑著拍拍弟弟的肩:“行啊,隻要我的寶貝兒子開心,怎麼玩都行。”
我站在院子的風雪裏,心徹底涼了。
......
屋門開了。
弟弟穿著幾千塊的潮牌衛衣出來,看到我,樂的直不起腰:
“哎呀哥,你怎麼不進來?是不是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不好意思了?”
爸爸瞥了我一眼,就皺起了眉。
“站在那幹什麼?像個木頭樁子似的,想讓鄰居看見笑話我?晦氣死了,進來吃飯。”
我低頭進屋,暖氣撲麵而來,身上的雪水開始融化,冰冷地貼在皮膚上。
餐桌上擺著弟弟愛吃的,豐盛的菜,全是肉。
弟弟衝我揚了揚下巴:
“哥,你不會以為這些是你的吧?你的那份在廚房呢。”
爸爸也催:“快點吃,吃完把碗刷了,還有小傑的衣服,你去手洗了。”
“那件衣服兩萬多,機洗會壞,你手糙,小心點別洗破了。”
我不說話,轉身進了廚房。
碗裏是昨晚剩下的麵湯,早就冷透了,上麵結了一層白油。
旁邊還有兩個又幹又硬的饅頭。
我沒哭也沒鬧,端起碗,拿起一個饅頭咬下去。
我早就習慣了。
可吃著吃著,胃部突然一陣絞痛。
我按住肚子,冷汗一下濕了後背。
這半年來,我為了省錢,胃痛一直靠止痛藥硬扛。
心死了,身上的疼也變得格外鑽心。
弟弟跑進廚房,假裝拿飲料,湊到我耳邊說:
“哥,今晚早點睡,明天有個大驚喜等著你哦。”
他笑得肩膀直抖,眼睛裏全是算計。
我看著他,扯了扯嘴角。
“好,我等著。”
弟弟愣住了,沒看到我暴怒,很不滿:“裝什麼深沉,明天有你哭的。”
他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咽下最後一口冷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