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領頭的一腳踹在老陳肚子上。

老陳悶哼一聲，整個人撞在結了冰的牆上。

“爸！”我吼著想衝過去，卻被兩個男人按在雪地裏，動彈不得。

他們圍著老陳拳打腳踢。

老陳蜷成一團，被打得慘叫，嘴裏還一直喊：“別打鋒兒......打我......打我......”

血從他額頭流下來，染紅了棉衣。

我雙眼通紅，拚命掙紮，指甲摳進冰雪，當場折斷滲出血來。

“住手！你們住手啊！求求你們別打了！”

林傑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手裏掂著一根撿來的生鏽鐵棍。

然後，他一步步走向已經奄奄一息的老陳。

鐵棍高高舉起，對準了老陳的後腦。

林傑笑了：“林鋒，心疼了？”

他停下動作，鐵棍就懸在老陳頭頂。

“想救他嗎？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

“給我跪下。”

“對著鏡頭，全脫光扇自己一百個耳光。”

“一邊扇，一邊說‘我是沒人要的野種，我是垃圾’。”

“少一下，我就敲碎這老東西的腦袋！”

鐵棍懸在半空。

“好，我跪。”

我雙膝一軟，跪倒在雪地裏。

林傑把手機鏡頭懟到我麵前，笑聲刺耳：

“家人們看好了啊，這就是平時裝高冷的林鋒！來，給大家表演一個！”

我抬手，解開外套扣子。

寒風割在皮膚上。

第一件，第二件......直到赤裸著上身。

我抬手，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

“啪！”清脆的響聲在雪地裏回蕩。

“我是垃圾。”

“啪！”

“我是沒人要的野種。”

“啪！”

“我不該活著。”

每一巴掌都用盡全力。

臉頰很快就腫了，嘴角也見了血。

直播間彈幕刷瘋了。

“這哥們對自己真狠啊......”

“是不是玩太大了？”

林傑一腳踹在我肩膀上：“沒吃飯啊？大點聲！還有，再用點力！”

我晃了晃，用手撐住地麵。

老陳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抱住林傑的小腿，一口咬了下去。

“啊！”林傑慘叫一聲，手裏的鐵棍狠狠砸下。

“不要！”我咆哮著撲過去，用後背硬生生扛了那一下。

脊背劇痛，我悶哼一聲，喉嚨裏的腥甜再也壓不住。

一大口血噴出來，濺了林傑滿身，也染紅了他昂貴的球鞋。

林傑嚇得跳開，“啊！血！好惡心！你這個病癆鬼，要死死遠點！”

我渾身沒了力氣，倒在老陳懷裏。

眼前開始發黑，周圍的聲音忽遠忽近。

老陳用那雙滿是老繭的手給我擦嘴角的血，可血越擦越多。

“兒啊！兒你別嚇爸！鋒兒啊！”

他蒼老粗啞的哭聲撕心裂肺。

我扯了扯嘴角，一張嘴，又是大股的血湧出來。

風雪裏，隻剩下老陳抱著我，在雪地裏哀嚎。

“救命啊......誰來救救我兒子......”

遠處傳來警車的聲音，那幾個富二代慌了。

“傑哥，這......這好像真出事了。”

“快走吧，別惹上人命官司。”

林傑臉色慘白，咬著牙：“裝的！肯定是裝的！我們就不走，讓警察看看他是不是裝的！”

我的意識徹底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