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楊奇抬頭看了看天。
雲層很厚。
根本看不到太陽。
大雪之中,隻能依稀感覺光線暗了些。
不行!
現在就回去,實在不甘心。
楊奇吃好肉,身上暖和不少,又下了決心。
功夫不負有心人!
又走了個把小時。
他終於在一處背陰的山坡上停了腳。
往遠處一處積雪薄些的地方看去。
不經意間。
看到那枯草間竟隱約露出了幾株暗紅的芽孢。
“天麻!”
楊奇認出後,心中狂喜。
這年頭天麻還沒進行人工培植。
數量稀少。
野生天麻,那可是鎮痛熄風,祛風通絡的好東西!
雖然那裏地勢有些高,坡度還不小。
但楊奇放下背上的背簍,拿著短刀,還是小心翼翼的靠了過來。
他先蹲下身子,用手輕輕的撥開天麻周圍的碎雪和枯草。
又仔細的辨清了根係的走向。
這才慢慢的用短刀貼著地麵向上挖。
短刀入土。
一定要輕。
不能破壞了天麻的塊莖。
約摸往下挖了半尺深。
白白胖胖的天麻主根這才露了出來。
楊奇眼睛發亮。
不小!
肯定值錢!
楊奇將短刀插在了一邊,又用手指慢慢的扒開了周圍泥土。
將幾株連在一起的天麻完整的從土裏摳了出來。
他趴在雪上,吹了吹表麵的浮土。
快進飽滿。
沒有破損。
這要是帶回去,找塊土放屋裏種著,至少還能活一段時間。
要知道。
這新鮮的天麻,可比曬幹炮製之後的更值錢。
然而。
就在他小心的捧著這天麻往下走之時。
腳下的積雪融化了又結冰,本身就滑得很。
或許是太興奮。
腳下一滑。
楊奇的身子瞬間失去了平衡。
“我去!”
一聲驚呼。
楊奇一屁股坐倒在地,順著山坡滑了下去,竟直直掉進了山澗中的溪水裏。
溪水本是活水。
又從山裏而出,還帶著些溫度,也算得上是溫泉水了。
雖然不深。
但楊奇一屁股坐下去,冰冷的溪水瞬間便浸透了他的棉褲。
刺骨的寒意,順著毛孔往楊奇身子裏鑽。
“好冷!”
楊奇打了個寒顫,忙掙紮著爬了起來,渾身濕漉漉的,牙齒都被凍得直打顫。
還好,這天麻沒掉在水裏。
楊奇忙上了岸。
先是將天麻放到了一邊。
顧不得寒冷,便將身上的衣褲脫下擰幹。
他不傻。
在這冰天雪地裏穿著帶水的衣物,是會失溫死人的。
似乎連天公也不作美。
一股狂風,突然從山穀另一邊刮來。
卷起漫天飛雪。
瞬間迷茫了楊奇的視線。
不好!
暴風雪說來就來!
風雪越來越大,能見度也越來越低,根本沒法下山。
而楊奇現在所穿的衣物依舊還是濕的。
一股死亡的恐懼頓時從周圍襲來。
楊奇隻得咬了咬牙。
看來。
今晚是下不了山了。
隻能先找個安身的地方再說。
楊奇縮著脖子,頂著刺骨的寒風,往山坡內側走著。
他依稀記得這邊多岩石溝壑。
得首先找個避風的地方才是。
他一腳深一腳淺地向前摸索,終於在一塊巨大的石壁下找到了一個半人高的洞穴。
洞穴雖然不深也不大,卻能遮風擋雪。
他彎腰鑽了進去。
先把洞口的浮雪踢開。
又忍著寒冷,撿了些粗壯的枯枝擋在洞口,算是簡單的屏障。
必須馬上生火!
不然他會凍死的。
楊奇在洞裏堆好柴火,從懷裏掏出火折子,吹了好幾下,才冒出了微弱的火星。
他忙將火折子對準早已準備好的幹燥鬆針輕輕的吹著氣。
火星慢慢燃了起來,鬆針發出劈啪的聲響。
他這才一點點的添上細小的枯枝。
終於火苗穩定了下來。
沒多一會兒,橘紅色的光便映亮了洞穴。
暖意漸漸散開。
楊奇這才鬆了口氣。
他再次將身上濕了的衣物脫了下來,搭在靠近火堆的岩石上烘烤。
棉襖上沒多一會兒便騰起一股水汽。
隻是。
暴風雪太大。
他沒來得及撿太多的木柴。
而他估摸著眼前這堆火,隻怕燒到大半夜就會熄滅。
沒火保暖,也是會死人的。
楊奇心情沉重。
這時他的目光看向了一旁那三隻肥碩的野兔。
對呀!
楊奇靈光一現!
楊奇拿出兩隻野兔,蹲在火堆邊處理了起來。
他先在野兔後腿劃了個小口,順著口子慢慢地將兔皮剝下。
剝好的兔皮還帶著些餘溫,又把兔皮內側的殘肉清理幹淨,放在火邊烤了烤,去掉了水汽。
“這腳都快凍麻了!”
楊奇低聲嘀咕著,將兩張兔皮裹在了兩隻腳上,又將長筒襪套了上去。
兔皮緊貼皮膚,暖烘烘的,總算是驅散了些許寒意。
他又切下一半兔肉,串在了一根削好的木枝上,架在火堆上,燒烤起來。
肉香漸漸彌散。
楊奇也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隻是盯著跳動的火苗,腦海中忍不住的盤算著明天的行程。
火烤幹了衣物。
楊奇也吃完了兔肉。
此時天完全黑了。
洞外的風雪沒有見有任何的減弱,反倒大了幾分。
楊奇縮在火堆邊。
忙活一天。
楊奇實在是累了。
尤其是跌入水中,那冷水耗去了楊奇不少力氣。
迷糊中。
他小聲嘀咕。
“也不知道,那兩丫頭在屋裏會不會害怕。”
楊奇眯著眼,眼看就要入睡。
突然。
洞口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腳步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似乎要進洞。
嘶!
楊奇頓時倒吸一口涼氣,緊繃了神經。
他的手悄悄的拿過獵槍,再次裝上了一顆子彈對準洞口,眼睛死死的看了過去。
倏!
隻見一道黑影從洞口掠過!
身形異常粗壯,四肢踩在雪地上沉穩有力。
單憑輪廓,根本辨不清是什麼野獸。
而那黑影在洞口停了停,似乎被火堆的光斑所吸引,發出了幾聲低沉渾濁的哼唧。
咕嚕。
楊奇咽了口口水,不敢發出任何聲響,生怕驚動了對方。
片刻後。
那黑影似乎沒發現什麼異常,又慢悠悠的踩著積雪離開了。
黑色的身影最終消失在了風雪的呼嘯聲中。
“媽耶......”
“嚇死我了。”
楊奇身子一軟,這才鬆了一口氣,同時也感覺後背泛起了一層薄薄涼汗。
他重新在火堆邊坐好,心裏祈禱,今晚不要出什麼意外!
......
另一邊。
楊家屋子裏的油燈已經添了兩次油。
林清妍坐在炕邊。
她手裏捏著針線,卻半天沒縫下一針,眼神看著門口的方向直發癡。
“雪下的這麼大,這壞人還能回來嗎?”
“山裏這麼險,還有暴風雪,他一個人......”
話說一半。
林清妍沒繼續再往下說去,眼眶卻不自覺的紅了。
蘇曼則挨著他坐下,一把握住了她發涼的手。
“清顏姐,楊奇哥他......”
林清妍勉強擠出一絲笑。
“放心好了。”
“惡人命硬。”
“他沒這麼容易出事的。”
但話剛說出。
院外的風雪呼嘯聲卻越來越響,把窗戶紙吹得嘩嘩作響。
“我......再去看看。”
林清妍低聲嘀咕,起身走出門口,又來到院門外。
忽然。
一個人影從遠處慢慢悠悠出現。
林清妍眼前一亮。
“他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