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妻子帶我來見重要客戶,她的助理指著盤中油脂豐腴的魚肉問我:
“周哥,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我不想搭理他,看都沒看隨口說是肥肉,賓客們手中的酒杯微微一滯。
林遙瞬間臉色漲紅,她挽著宋紹明的手譏笑:
“這是藍鰭金槍魚大腹,一口就是你一個月工資。
“早知道你這麼上不了台麵,就該讓你在車裏等。”
“也就是首富私人飛機晚點,他特意囑咐讓咱們別餓肚子等他,不然哪裏輪到你沾光?”
說著,她將刺身重重推到我麵前,轉頭對幾個貴客陪笑臉:
“各位老總見諒,我老公吃多了拚好飯,沒有見識。”
滿座賓客的嗤笑聲中,包廂門突然打開。
首富顫巍巍地走進來,望著我快被搞瞎的眼睛分外心疼。
“整整三百億的家產等你繼承——“
“你還要賭氣在外麵受這種委屈到什麼時候?”
身為妻子的林遙全然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麵無表情地嚼著魚肉。
卻瞥見宋紹明的手若有似無地蹭過妻子穿著絲襪的大腿。
林遙非但沒躲,反而向他投去一個默許的眼神。
宋紹明眉梢挑著赤裸的挑釁。
“周哥,好吃嗎?”
我冷冷看著那親密到刺眼的兩人,吐出三個字:“還不錯。”
這回答卻瞬間點燃了妻子的怒火。
她嫌惡地皺緊眉頭,打掉我的筷子。
“我告訴過你多少次,吃日料要放在手背上,用體溫稍稍溫熱了再入口。”
“你這幅餓死投胎的吃相,在家裏我忍忍就算了,出來還要給我丟人現眼!”
她每一句話都像鞭子,抽在我臉上。
賓客們低頭佯裝用餐,肩膀卻不自覺的抖動,都憋著笑。
宋紹明順勢摟住妻子的肩,柔聲勸慰:“消消氣,林總。”
隨即他轉向我,語氣變得冰冷而不耐:
“周哥,要是吃飽了,就先出去等吧。一會兒王首富可就到了,別讓林總難做。”
妻子立刻點頭,從手包裏掏出車鑰匙甩到我麵前。
動作急迫的像是要甩掉什麼臟東西一樣。
“回家吧,看見你這副樣子我就心煩。”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等著我狼狽離場。
我卻重新拿起筷子,再次夾起一大塊藍鰭金槍魚大腹,在妻子和助理驚愕的注視中,穩穩送入口中。
“急什麼?”我冷笑一聲,咀嚼得格外緩慢,“這一口就是我三個月獎金,我當然要吃回本。”
看著我大快朵頤,林遙氣得臉紅脖子粗,壓低聲音狠狠道:
“坐沒坐相,吃沒吃相!”
“存心給我難堪是吧?吃吧,撐死你算了!”
一旁宋紹明立刻躬身,姿態謙卑地為歸客們斟滿清酒,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歉意:“我們周總不拘小節,還請貴客們多多包涵,千萬別影響了用餐的雅興。”
賓客們擺手,讚賞地看向他和林遙。
“林總,您這位助理倒是見多識廣,談吐不俗,真是強將手下無弱兵啊!”
他們的目光掃過我時卻充滿鄙夷。
仿佛我是癩蛤蟆,而林遙和宋紹明是一對白天鵝。
這宋紹明去櫻花國留學幾年,別沒學會,點頭哈腰拍馬屁功夫倒學得十成。
我慢條斯理地咽下最後一口魚生,抬眼看向宋紹明。
“宋助理這伺候人的功夫,是在櫻花國跪著學的?”
宋紹明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露出一絲裂痕。
他眼圈迅速泛紅,手指緊緊攥住衣角,顯出極力隱忍的委屈模樣。
妻子心疼了,立刻對我怒目而視:
“紹明這是修養好,不像你,毫無風度!”
“是不是非要罵幾句難聽的,你才能找回那點可憐的麵子?”
宋紹明帶著細微哭腔,低聲勸解:
“林總,別為了我動氣。”
“不怪周哥,我隻是想為公司好,想報答您的知遇之恩。”
我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恰好此時,包廂門被恭敬拉開。
首富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妻子臉色驟變,死死瞪著我,用氣聲從牙縫裏擠出命令:
“還不快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