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姐姐這飯真香！

第12章 姐姐這飯真香！

高品質的海貨本身就是最硬氣的招牌。

林帆甚至沒來得及吆喝，那鮮活亂爬、膘肥體壯的大青蟹，就引來了第一波目光。

一位提著竹編菜籃、穿著整潔的確良襯衫的中年婦女停下腳步，彎下腰仔細端詳。

“小夥子，這青蟹咋賣？瞅著可真夠精神的！”

“大姐好眼力，”林帆立刻接話，臉上帶著樸實的笑容，“自家趕海抓的，正經海貨，野生的，您看這殼多亮，鉗子多有勁。一塊八一隻，這年頭可不好遇。”

中年婦女上手掂了掂，又看了看蟹臍，眼裏露出滿意，嘴上卻道：“小夥子，實在點，一塊六，我拿四隻，晚上給家裏那口子補補，他廠裏加班辛苦。”

林帆故作猶豫，然後爽快點頭：“成，看您誠心要，開張生意，就按您說的價！”

四隻青蟹入手，中年婦女喜滋滋地付了六塊四毛錢，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開門紅！

這好兆頭像是有感染力，很快又吸引了一位穿著藍色工裝、像是單位食堂采買模樣的男人。

他目標明確，看中了剩下那些青蟹和品相整齊的蟶子。

“小兄弟，這些蟹和蟶子我都要了，給個打包價。”男人說話幹脆。

林帆心裏快速盤算，報了一個比零售略低但比賣給收購站黑心價高得多的合理價格。

男人很懂行，檢查了海貨的鮮活度，稍作還價便爽快成交。

林帆估摸著，這可能是附近哪個效益不錯的小廠或單位食堂的采購員。

不到一個小時，兩個桶幾乎見底，隻剩下那條品相最好的黑鯛和一小撮花蛤。

林帆就著牆根蹲下，避開旁人視線，快速清點手裏的鈔票。

毛票、塊票攢了厚厚一疊，仔細數下來，竟然有五十一塊五毛！

這數目遠超在鎮上可能被壓榨後的所得，甚至比他預想中直接賣給鎮酒樓的價格還要漂亮！

現在就剩下那條黑鯛了。

林帆琢磨著，是再等等看有沒有識貨的，還是便宜點盡快出手。

正想著，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幹部模樣的老者背著手踱步過來，目光一下子就鎖定了桶裏那條背脊青黑、魚鰓還在微微張合的黑鯛。

“喲，這黑鯛不錯，夠新鮮。”老者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魚眼和魚身，“小夥子，哪弄的？”

“老爺子好眼力，早上剛上岸的，海釣的運氣。”林帆笑著回答。

“嗯，品相是難得。怎麼賣？”

“您是老行家，這魚八兩多重，肉厚著呢。您要誠心要，給五塊錢，您拎走。”林帆隨口報了個價。

老者沒怎麼還價，隻是又確認了一下新鮮度，便點頭道：“行，五塊就五塊，晚上老戰友來家，正好添個硬菜。”

他利落地付了錢，提著用草繩穿好的黑鯛，滿意地走了。

所有海貨，銷售一空。

加上賣魚的錢，林帆兜裏實實在在地揣著五十六塊五毛的巨款。這

他沒有在街頭久留，迅速收拾好空桶，首先去了縣裏的藥店，重新買了消毒藥水和幹淨的紗布，讓店員重新給手臂的傷口做了處理。

接著，他走進百貨商店，開始采購急需的物資。

一床稍厚實些的棉一套廉價的但幹淨整潔的換洗衣褲，必不可少的油鹽醬醋和足夠吃一陣的米麵。

最後，他還買了個結實的雙肩背簍，這比手提桶效率高得多，是未來趕海的利器。

一通采購下來，他兜裏還剩下三十多塊錢。

趕著最後一班回鎮的破舊中巴車，林帆在暮色四合時回到了海崖村。

他沒有直接回自己那間冷清的土坯房，而是先繞到了村口的小賣部。

小賣部已經收拾過了，門板緊閉，但窗縫裏透出昏黃的燈光。

林帆抬手，輕輕敲了敲門板。

“誰？”裏麵傳來秦香蘭帶著警惕的聲音。

“香蘭姐，是我，林帆。”

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看清是他，秦香蘭才迅速拉開門讓他進去，又飛快地關上門，上了門栓。

一天的擔驚受怕讓她看起來有些憔悴，但看到林帆平安歸來，眼底那點微弱的光又亮了起來。

“你怎麼才回來？傷怎麼樣了？貨......賣出去了嗎？路上沒遇到麻煩吧？”她連珠炮似地問著，目光在他臉上和新換的紗布上掃視。

林帆將背簍放下，從裏麵拿出那瓶細心包好的雪花膏，遞了過去。

“給你帶的，縣裏的牌子，聽說滋潤挺好。”

秦香蘭接過那帶著涼意的玻璃瓶，指腹摩挲著上麵簡單的花紋，怔了一下，低聲道：“亂花錢......你自己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我沒事，傷換了藥，好多了。”

林帆語氣輕鬆，“貨全賣了，沒在鎮上賣，我直接去了縣裏，在街邊賣的，價錢......還不錯。”

“去縣裏了？”

秦香蘭眼睛一亮，臉上頓時有了光彩，“好！去縣裏好！”

她深知鎮上收購站是海哥的地盤，林帆能繞開那裏，簡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但隨即，她眼底的光彩又黯淡了一絲，“可是......縣裏人生地不熟，這次是運氣，下次還能這麼順當嗎？再說了，人家肯出價買，也是看貨好，你......”

她沒繼續說，但林帆卻聽懂了。

他沒解釋太多，隻是拍著胸脯道，“香蘭姐你放心好了，我今天能搞到這麼一桶海貨，明天也能搞到！”

秦香蘭看著眼前這個仿佛脫胎換骨的男人，似乎也受到了感染，重重地點了點頭，“嗯！姐信你！”

林帆給了秦香蘭一個安心的眼神：“香蘭姐，你把門關好，這幾天謹慎些。錢的事，交給我。”

他提起東西剛要轉身，秦香蘭卻忽然上前一步，拉住了他沒受傷那隻胳膊的袖口。

“等等！”她的聲音比剛才軟了幾分，帶著關切，“都這個點了，你......還沒吃飯吧？忙活一天，又受了傷，空著肚子怎麼行？”

沒等林帆回答，她已經轉身快步走向小賣部後頭用布簾隔開的小廚房。

很快，她端著一個粗瓷大碗走了出來，碗裏是冒著熱氣的白米飯，上麵蓋著些炒青菜和一個煎得金黃的荷包蛋，甚至還有幾片薄薄的臘肉。

香氣隨著熱氣飄散開來，瞬間勾起了林帆腹中的饑餓。

“一直給你熱在鍋裏呢，快趁熱吃。”秦香蘭將碗筷塞到林帆手裏，眼神裏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

看著碗裏的飯菜，明顯比她自己平日夥食好得多，林帆心頭一熱，沒再客氣。

他將桶放下，就站在櫃台邊，狼吞虎咽起來。

他吃得很快，但秦香蘭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滿足的笑意。

以前，她剛嫁給他男人時，她每天也是這樣看著他吃的。

隻是後來，那狗東西變成了賭棍，就沒然後了。

吃完最後一口飯，林帆放下碗，由衷地說：“謝謝香蘭姐，這飯......很香。”

“跟姐還客氣啥。”秦香蘭接過空碗，手指似不經意地輕輕擦過林帆的手背。她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就著昏黃的燈光，向前靠近了一小步，仰起臉看著他。

燈光下，她洗去了白日裏的驚慌，白皙的臉頰帶著淡淡的紅暈，眼眸裏像是蒙著一層水汽，波光流轉。

她身上那股混合著皂角與雪花膏的誘人香味，在狹小的空間裏變得格外清晰。

兩人貼的很近，秦香蘭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

白天被白秋水打斷的邪火，似乎又在眼底悄然複燃。她抬起手，指尖順著林帆的衣角滑去。

“林帆......”她聲音壓得很低，“白天......嚇著你了吧？現在......沒人打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