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亮的死,讓大家變得沉默起來。就連平日裏總是嘰嘰喳喳的許蕾,都收斂了性子,不再多說話。
雖然並沒有證據說明劉亮到底是誰殺的,但司徒瑄和馬小青卻像是被打上了凶手的烙印,大家不約而同的對他們都有些疏遠。就連許蕾與司徒瑄之間,也出現了一絲裂痕。反倒是齊佳佳一反常態,居然找借口和他套起了近乎。
司徒瑄顯然有點記恨齊佳佳,把他和劉亮的競爭關係說出來,不論齊佳佳說什麼都對她愛理不理的樣子。
齊佳佳轉了轉眼睛,不知道想起了什麼,突然踮起腳尖,對著司徒瑄的耳邊輕輕地說了幾句話,很快就哄得他眉開眼笑,把之前的陰霾拋到了腦後。
許蕾在一邊冷眼旁觀,看著齊佳佳在那兒眉飛色舞地和司徒瑄說著話,還時不時的摟摟抱抱,嘴角微微下撇,顯然一副很不屑的樣子。蘇悅兒生怕她們吵起來,趕緊走過去,牽起了許蕾的手,把她帶到了自己的身邊,還不停地說些笑話逗她開心。
許蕾一直有些心不在焉,過了好一會兒,她終於忍不住了,輕輕地說:“悅兒,你看那賤貨多得意?這下子總算讓她找到機會獻殷勤了!司徒瑄和我在一起這麼多年了,卻還和那賤貨藕斷絲連!要是......昨晚死的是她該有多好?”
蘇悅兒正在喝水,聽了這話,口中的水幾乎噴了出來。她驚訝地看著許蕾,滿臉的不敢置信。在她的印象中,許蕾一向是個活潑開朗的善良女孩子,沒想到,她罵起人來也會這麼惡毒。
許蕾扭頭看向蘇悅兒,眼睛裏閃過一絲悲哀,“你一定覺得我刻薄狠毒,是嗎?”
蘇悅兒搖了搖頭,說:“雖然罵得過分了些,但也是人之常情,是齊佳佳太不自重了!·”
沒想到,蘇悅兒的這句話居然捅了馬蜂窩。齊佳佳不知怎麼的,恰好聽到了她說的最後一句話。她的臉色一下子變了,三步並兩步地衝過來,衝著蘇悅兒嚷到:“你在說什麼?我怎麼不自重了?你怎麼能在背後說人壞話?”
蘇悅兒被嚇了一跳,她倒退一步,低聲說:“我......我也沒說什麼呀。”
“說了又怎樣?像你這樣不要臉,對別人的男人死纏爛打的女人,就算是當麵罵你,你又能怎樣?”許蕾站在一邊,抱著雙臂,冷言諷刺道。
齊佳佳的臉色一下子變白了,很快就又漲得通紅。她氣得咬牙切齒,惡狠狠地瞪著許蕾道:“我和司徒哥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感情深厚,如果不是你突然插出來橫刀奪愛,我們早就在一起了。何況,司徒哥很早之前就已經向你提出分手了!如果不是你總是鬧著要自殺,他怎麼還會和你在一起?他早就不想要你了!”
許蕾冷冷一笑,不去理會她,卻對司徒瑄說:“司徒,難道你對我的感情都是假的嗎?你就任由這女人欺負我?”
司徒瑄正準備開口說話,齊佳佳搶先一步說:“先前我說司徒哥是殺人凶手時,你怎麼不站出來幫他解釋,反而躲得遠遠的?還不是怕自己惹上麻煩?”說到這兒,她又不屑地說:“我早就知道你根本不是能與他同甘共苦的人,如果不是用這種方法,怎麼能讓司徒哥看清你的真麵目?”
聽了這話,蘇悅兒悚然而驚,她不由得對齊佳佳刮目相看。沒想到,這個女孩心機如此深重,居然懂得利用身處的環境來達到自己的目的。相比較下,許蕾可就落了下乘了。
許蕾這才意識到自己掉進了別人設下的陷阱裏,又氣又窘又後悔,不由得動了動嘴唇,似乎想要說什麼,但到底又咽了下去。她情不自禁地向司徒瑄投去一抹求助的目光,卻見他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又扭頭看著齊佳佳,眼神專注,不知道在想什麼。
齊佳佳見狀,嘴角揚起一抹譏諷的笑容,她依靠在一棵粗壯的大樹上,一字一頓地說:“沒話說了吧?還是快點滾吧!不要再出現在我和司徒哥的視線裏,我們都很討厭你!你還記得你是怎麼和司徒哥在一起的吧?別以為你做的事情沒人知道,不就是脫光衣服......”
許蕾聽到這兒,突然神情大變,她猛地衝向齊佳佳,抓住她的腦袋拚命地撞向身後的樹杆。似乎覺得不解氣,她又伸出雙手,狠狠地掐住了齊佳佳的脖子。齊佳佳也不甘示弱,她的手指在許蕾的臉上又抓又刨,很快就在她臉上留下了幾道深深的血痕。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在齊佳佳對著許蕾冷嘲熱諷時,其它人就已經圍攏過來,張著耳朵聽著她們之間的爭吵了。見她們突然扭打起來,大家趕緊快步上前,七手八腳的試圖分開她們。
在這混亂的時刻,人群之中突然響起了一聲慘叫。
伴隨著這聲慘叫的,是一個女孩軟軟倒下的身影。蘇悅兒意識到不對,趕緊衝著大家喊:“快住手,出事了!大家快點散開,小心身邊的人!”
眾人也發現了不對勁,迅速四散開來。蘇悅兒向馬小青撲過去,一把抓住她的手,急切地問:“小青,你怎麼了?”
馬小青的臉色慘白,額頭上滿是冷汗。她一邊吃力地仰起脖子看向人群之中,一邊輕聲說:“有人傷了我,我......”
蘇悅兒低頭一看,忍不住驚叫起來。原來,馬小青的肚子上插著一把水果刀,刀身已經深深地沒入了她的腹部,隻剩下一小段刀柄留在腹外,衣服上全是大團大團的鮮血,看起來很是可怕!
陳如磊快步走過來,一邊脫下衣服按住馬小青的傷處,試圖讓傷口的血流得慢一點兒,一邊吩咐蘇悅兒把包裏的雲南白藥找出來。蘇悅兒默默的去了,但她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無濟於事的,這裏沒有醫生沒有救護車,他們也來不及把馬小青送到醫院裏去。
馬小青看見陳如磊過來了,眼睛一亮,臉色竟然紅潤了幾分。她艱難地抬起手臂,伸向陳如磊,似乎是想要握住他的手。
陳如磊伸過手去,輕輕地擦去了她額頭上的冷汗,又迅速收回。馬小青的臉上露出一絲失望的表情,她歎了口氣,輕聲說:“如磊,我錯了,我對不起你!”
陳如磊疑惑的看向她,馬小青幽幽地說:“這幾年,我一直後悔,當初沒有跳下水救你。其實......其實我知道,你是知道我會一點兒遊泳技巧的,要不然,那天你也不會向我求救了。隻是那天,我被她們用言語擠兌了,那湖水又太深,我有些害怕。所以......”
馬小青的眼角滑下兩行淚水,她哽咽著說:“我......我好後悔,我那麼喜歡你,卻沒有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站出來幫助你。現在,我已經得到報應了,希望你不要再恨我。”說到這兒,她期待地看著陳如磊,盼望著他說出一兩句安慰自己的話來。
陳如磊淡淡地說:“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你說這樣的話,不會是想告訴大家,是我殺了你吧?反正你就要死了,那就隨便你怎麼說好了,我無所謂。”
這話說得既冷酷又無情,馬小青愣住了,過了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個慘淡的微笑,然後慢慢地閉上了眼睛。她的呼吸停止了,身體也漸漸冰冷下來。
蘇悅兒脫下身上的外套,蓋在了馬小青的屍體上。大家默默地站立在她的麵前,悲傷肅穆的氣氛讓人幾乎有點喘不過氣來。
短短的一天一夜,就已經死了兩個人了,而且全都是他殺。這真是太可怕了!
想起劉亮腦漿四濺的樣子和馬小青腹部的那把刀,大家都有些不寒而栗。蘇悅兒知道,所有人都在心裏暗暗惴測著凶手是誰,而每一個人都看起來那麼可疑。到底是誰殺了他們?殺死他們的是同一個人嗎?
居然能夠趁著混亂在眾目睽睽下刺死馬小青,還不被人發現,這個人好高明的手段!蘇悅兒一邊想著,一邊仔細打量著大家的臉,但她發現幾乎所有人都表現得很悲傷無助。她不由冷冷一笑,這些人中間肯定有人是在偽裝,隻是,現在誰也不知道那個人到底是誰。
雖然時至中午了,大家都已經饑腸轆轆,但蘇悅兒並沒有把裝在後背包裏的食物和水拿出來。劉亮死了,再也沒有人能夠為他們領路,他們隻有憑運氣自己找路下山,那點水和食物就顯得尤為重要,不到萬不得己,誰也不能動。
陳如磊坐在蘇悅兒的身邊,看起來愁眉不展,心事重重。也是啊,在目前這種情況下,誰還能像平常一樣呢?更何況,馬小青臨死前說的那些話,讓陳如磊也有了殺人的嫌疑。
蘇悅兒伸手握住他的手,溫柔的說:“我相信馬小青不是你殺的!別擔心,我們很快就會走出去的,到時候一切都會真相大白!”
陳如磊沒有說話,隻是握緊了蘇悅兒的手。齊佳佳猛地站起來,大聲對大家說:“我剛剛仔細看過了,殺死馬小青的那把水果刀是許蕾的,肯定是她想要殺我,卻不小心刺中了馬小青,說不定劉亮也是她殺的,她是殺人凶手,大家一定不要放過她!”
許蕾冷冷一笑,漂亮的臉蛋看起來竟有幾分猙獰,她不緊不慢地說道:“是!刀子是我的,可是當時我是背對著大家的,馬小青也站在我的身後,我如果要殺你,為什麼要把刀子往後刺?分明是你偷了我的水果刀來殺我,卻在混亂中不小心刺中了馬小青。可憐的小青啊,是做了我的替身了......”
縱然齊佳佳再聰明,也沒想到許蕾竟然早有準備,不僅抓住她話裏的漏洞把自己摘得幹幹淨淨,還倒打了一耙。她一時間無言以對,許蕾得意地掃了她一眼,突然驚喜地張大了嘴巴,高聲叫道:“我知道凶手是誰了!大家快看,齊佳佳的衣服上有血,肯定是她剛剛刺殺馬小青時被噴濺上的。”
齊佳佳低頭一看,淺藍色的上衣上果然有幾滴鮮血,還有一個清晰的血手指印。她頓時大驚失色,趕緊解釋道:“那血不是馬小青的!是我昨天流鼻血,不小心沾上的。”
兩個人爭鋒相對到現在,大家都沒有插嘴,就是希望她們能夠互相揭短,找出一些線索來指證凶手。許蕾此時已經占盡先機,她當然不想放過這趁勝追擊的機會,可是一直沉默的司徒瑄突然開口說道,“佳佳不會殺人的,她衣服上的血確實是鼻血。我可以作證!”
許蕾沒想到司徒瑄居然會幫著齊佳佳說話,頓時氣紅了臉,恨不得把麵前這對男女撕得粉碎。而齊佳佳呢,她一會兒含情脈脈地看著司徒瑄,一臉的濃情蜜意,一會兒又得意洋洋地看向許蕾,滿眼都是挑釁。那囂張的樣子,簡直讓人難以忍受。
司徒瑄和許蕾,齊佳佳關係複雜,他說的話是真是假很難定論。現在又沒有儀器可以檢驗衣服上的血跡,不能作血型對比,自然說什麼都是白說了。
蘇悅兒再也看不下去了,她猛地站起來,說:“已經兩天一夜了,我們還困在這叢林中。我們中間還有殺人犯潛藏著,你們難道一點都不害怕嗎?大家還是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吧!”
過了好一會兒,司徒瑄突然開口說:“我不想再和你們一起走了!我要和佳佳自己找路出去。我們把食物和水分一分,然後各自逃命去吧。”
蘇悅兒沒有開口說話,卻是輕輕地點了點頭。很顯然,她是讚成大家分開行動的,這樣分散開來,就算是凶手想要藏在暗處一個一個殺害他們,也沒那麼容易了。但陳如磊很快提出了不同意見,他覺得這座青城山太大,他們很顯然是身處魔鬼叢林的深處,如果現在分散開來,大家都會很危險,還不如聚在一起,遇到野獸什麼的也好共同抵禦。
一時間吵吵嚷嚷,大家七嘴八舌的發表著各自的意見,卻都說服不了其它人。最後,他們不約而同的把目光落在了蘇悅兒的身上。畢竟她在大學裏是副班長,大家還是習慣了讓她來做決定。
蘇悅兒猶豫了很久,卻始終不敢輕易地下結論。要知道,她可是肩負著包括自己在內的六條人命的安全啊!就在她苦思冥想的時候,胳膊卻被陳如磊輕輕地碰了一下。
蘇悅兒扭過頭去,疑惑的看著他。陳如磊微微一笑,說道:“不要擔心,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我會保護你!”
在他溫柔的目光下,蘇悅兒覺得自己快要被融化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的說:“大家還是一起走吧!無論如何,我們一定要走出這座魔鬼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