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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首青娥相留別白首青娥相留別
暴富郵差

5

“怎麼會有你這樣的人,簡直沒有臉皮尊嚴。”

霍雲庭像是再也忍受不了,深吸一口氣。

走過來關上了病房的門。

榮蘊涵喉嚨裏猛地一緊。

那口氣像被什麼東西死死掐住了,怎麼也吸不進來。

“我......”

榮蘊涵張大了嘴,卻隻發出短促的氣聲。

她眼前開始發黑,靠著牆壁滑下去。

今天出門太急了,沒帶哮喘藥。

窒息感越來越重,胸口像壓了沉重的石板,每一次試圖呼吸都扯得肺葉生疼。

偏偏這個時候還是能聽到病房裏麵的談話聲。

“婉婉,人和人的差別太大了,此生有你,是我的福氣。”

“我也是,幸好嫁給了你。”

榮蘊涵的手指摳進掌心,疼痛也壓不過心裏的痛苦。

此時她的腦海中湧入萬千種聲音。

杯蓋輕碰的脆響,霍雲庭汙蔑的語調,蘇婉陰陽怪氣的聲音......

那些聲音比喘不上氣更讓人難受。

意識開始渙散。

走廊那頭傳來規律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眼皮沉重得抬不起來。

“你怎麼了?醒醒!”

陌生的女聲帶著驚愕在頭頂響起。

榮蘊涵感覺到有人用力拍她的臉,然後是一陣急促的跑動和呼喊。

她最後一點力氣耗盡。

徹底陷入黑暗前,隻有一個模糊的念頭——

真吵啊......病房裏的笑聲,怎麼還沒停?

再次睜眼時,嗅到的是消毒水的氣味。

霍雲庭也在。

他沒走近,就站在床尾。

榮蘊涵看著他,有那麼一瞬間,心口那死寂的灰燼裏,極其微弱地跳了一下。

他......來看她?

霍雲庭看到她醒了,淡淡開口,“你醒了就好,免得又訛上我們,婉婉心軟,說不怪你害她進醫院了。”

那點微弱的跳動猝然熄滅。

他唇線繃直,目光掃過她蒼白的臉,“玲玲遷戶口的事定在了明天,家裏擺個酒席,算是將玲玲正式過繼給我們。”

“你到底是生母,過來喝杯酒吧。”

他說完,轉身就要走。

“霍雲庭”

榮蘊涵叫住了他。

語調輕輕的,像是變成了羽毛,能在在心口來回掃動。

他停住腳步,但沒回頭。

“我後悔嫁給你了,如果可以,我寧願從來沒有認識過你。”

說完,一顆滾燙地淚珠劃過她臉頰。

隔天,榮蘊涵還是去了。

除了需要的證據,她還想嘗嘗,那杯認親酒到底有多難喝。

還是那棟別墅。

客廳布置過,擺了鮮花和蛋糕。

霍玲穿著一身嶄新的裙子,是某個她隻在電視上看過的牌子,臉上是她許久未見的笑容。

她親昵地挽著蘇婉的胳膊。

霍雲庭站在她們身邊,三人笑語盈盈。

陽光透過落地窗,照在他們身上,顯得明亮又圓滿。

榮蘊涵站在玄關的陰影裏,看著他們。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結婚那天。

土坯房貼著褪色的紅紙,一切從簡。

霍雲庭穿著洗得發白的中山裝,眼睛很亮,拉著她的手貼在她心口,說要一輩子對她好。

那天沒有鮮花蛋糕,隻有一碗紅糖水,兩人分著喝,心裏是滿的。

又想起玲玲小時候,發燒蜷在她懷裏。

兩隻小手攥著她的衣角,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卻還是啞著嗓子對她說“媽媽我最愛你”。

後來女兒上學,得了第一朵小紅花,跑回家第一個塞到她手裏。

榮蘊涵自詡不信神佛,不信因果。

可哀哉半生,誰又能不為五欲所折騰呢?

那些屬於她的溫度和聲響,此刻像被抽幹了所有水分的樹枝,隻剩下脆弱的枯黃木頭,一碰就能被折斷。

客廳裏,茶幾上攤著幾份文件。

“玲玲,你過來。”

霍雲庭喚了一聲,語氣是這些年輕而易見的溫和。

霍玲鬆開挽著蘇婉的手,走過去。

蘇婉從傭人手裏接過一個紅木托盤,上麵擺著兩杯蓋碗茶。

霍玲端起一杯,雙手捧著,走到霍雲庭麵前,微微屈膝,“爸爸,請喝茶。”

霍雲庭接過去,喝了一口。

隨即從懷裏拿出一個厚實的紅包,放在托盤上。

她又端起另一杯,轉向蘇婉,“媽媽,請喝茶。”

蘇婉笑著接過,眼眶適時地泛起一點紅。

她沒給紅包,而是從自己手腕上褪下一個成色極好的翡翠鐲子,拉過霍玲的手,輕輕套了進去。

“這鐲子跟了我好些年,以後傳給你。”

他們一起翻開的霍家族譜。

霍雲庭名字旁邊,配偶一欄,清晰地寫著“蘇婉”。

下麵子女一欄,是“霍玲”。

“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榮蘊涵站在最遠的角落,手機一直在錄像。

鏡頭掃過這一場酒宴,最後清晰地定格在那頁族譜上。

配偶:蘇婉。

她的手很穩,一點都沒抖。

榮蘊涵收集好這些,頭都不回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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