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住院三天,謝寒聲再也沒來過。
他的名字卻不斷地出現在護士們口中。
“謝總又給蘇小姐買花啦?999朵玫瑰,把VIP病房都塞滿了。”
“謝總惹了蘇小姐不高興,親手煲湯求她原諒呢。”
“還有小謝總,剛才我還聽到他嚷嚷著要替她媽媽報仇,不知道是誰那麼倒黴…”
話音剛落,謝言恩一腳踹開病房門,帶著十幾個保鏢闖進來。
“是你,你嫉妒珍珍阿姨,故意把她推到煙花旁邊的!”
阮知檸錯愕地抬起頭,心頭覆上一層層寒冰。
她的唇顫了顫,艱難開口,“謝言恩,我沒有推她,是她推了我!”
男孩臉上滿是憤怒,紅著眼咆哮道:“你還不承認?珍珍阿姨那麼善良,她還求著我不要來找你…”
“被你這樣的女人養大,真讓我惡心!”
蘇珍珍從他身後走出來,淚眼汪汪地拉住他。
“恩恩,你別這麼說她,是我占了她的位置,姐姐心裏有怨,我能理解。”
“這次,就當是我還她的,事情到此為止好不好?”
她擦著眼淚,故意露出手腕上的一點紅腫。
謝言恩看到,頓時心疼地湊上去,“珍珍阿姨別哭,我替你呼呼。”
說完,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呼氣。
看到這一幕,阮知檸眼眶一酸,淚水浸濕繃帶,傷口灼燒般地疼。
從前,謝言恩淘氣,每每把自己摔得皮開肉綻回家,阮知檸就是這般捧著他的手,小心吹去灰塵,替他上藥。
可現在,他將蘇珍珍護在身後,惡狠狠地瞪著她:“這事才不能這麼算了,阮知檸,你會遭報應的!”
當晚,她被拖進醫院的雜物室。
幾個身材高大的保鏢按住她的手腳,撕開病號服,露出背後剛剛結痂的傷口。
腐蝕性液體傾瀉而下,傷口瞬間崩裂,劇烈的灼燒感刺激著她每一根神經,指甲瘋狂摳挖地麵,縫隙裏血跡斑斑。
隔著一扇玻璃,謝言恩被眼前的景象嚇到,轉過身質問保鏢:“不是輕微刺激的液體嗎,她的反應怎麼會這麼大?”
就在他要衝進去的時候,謝寒聲按住了他的手,眼底一片晦暗。
“要是不下手重點,怎麼能讓她記住教訓,不再對珍珍動手?”
可他不知道,藥瓶裏的液體,早已被調換成高濃度硫酸。
接觸到肌膚的每一刻,阮知檸都宛如被扒皮抽筋,扔進烈火燃燒的地獄中,痛徹心扉。
黑暗中,她看見玻璃窗上的兩道影子。
一大一小,那是她深愛多年的丈夫兒子。
也是親手把她送入地獄,冷眼旁觀的閻羅。
最後一滴硫酸倒完。
她的整個背部都已經皮肉粘連,昏倒在滿地的血水中。
ICU的燈光亮了一夜,阮知檸恍恍惚惚地,聽到了很多聲音。
有謝寒聲憤怒的吼聲:“怎麼會變成硫酸?你們這群廢物,要是她醒不過來,老子殺了你們!”
有謝言恩怯生生的哭聲,“那也是她活該,誰讓她欺負珍珍阿姨!”
手術刀、藥瓶碰撞的聲音。
還有五年前,為了等謝寒聲離婚,她一意孤行地撕毀婚約離家出走,爸媽為了尋找她出了車禍,臨死前,媽媽哽咽的哭聲:
“媽媽好害怕,你那麼愛他,萬一有一天,他不愛你了…”
“那我的阿檸啊,你要怎麼辦啊。”
淒厲的哭聲刺激著耳膜,大腦被震碎一樣的痛。
阮知檸的心臟揪成一團,肝腸寸斷。
“爸爸媽媽,對不起,是我太任性了。還好,我馬上就能見到你們了。”
與此同時,儀器上的數字急速下降。
發出一聲長長的嗡鳴。
“不好了,病人心跳驟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