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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上一世,顧景安的摯愛林月死在了我的手術台上。

他恨我入骨,動用滔天權勢,毀了我的醫途,讓我家破人亡。

我被他逼得走投無路,在冰冷的公寓裏割腕自盡。

彌留之際,顧景安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森寒。

“綰綰,是你害死了她,所以隻能拿你的命來償了。”

“如果有下輩子,不要讓我再看見你。”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醫學院的模擬手術室,剛結束一場重要的考核。

門外,年輕的顧景安正陪著林月等我。

林月笑著朝我揮手:

“綰綰,恭喜你!我就知道你最棒了!”

看到他們,我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我猛地推開他們,在他們錯愕的目光中,瘋了似的逃離了現場。

1.

“綰綰,考核結束了,你去哪兒?”

我沒有理會身後顧景安和林月的呼喊,自顧自地在穿著白大褂的人群中逆行。

空氣裏消毒水的味道不再讓我感到刺鼻,反而帶來一種新生感。

太好了。

我又活過來了。

巨大的喜悅衝刷著我的四肢百骸,我幾乎要為此落淚。

記憶的碎片也開始在腦海中翻滾。

蘇顧兩家是世交,顧景安比我大三歲,從小就對我格外關照。

他會在我生日時,跑遍全城,隻為送我一本絕版的醫學孤本。

他會摸著我的頭,鼓勵我:

“綰綰,你的手天生就該拿手術刀,你會成為最了不起的醫生。”

他是顧家的長孫,是家族裏人人敬畏的繼承人。

而我則是跟在他身後仰望著他,一口一個景安哥的小丫頭。

我珍視著這份憧憬,以為能持續一生。

直到林月出現。

她帶著罕見的先天性心臟病,像一朵易碎的玻璃花,空降到了顧景安的世界。

他把她護在羽翼之下,隔絕了所有風雨。

後來,他找到我。

用我最熟悉的溫柔語氣,指定我為林月未來的主刀醫生。

“綰綰,隻有你,我才信得過。”

從那一刻起,我從被他欣賞的天才,變成了一個專屬的工具。

我所有不眠不休的鑽研,都隻為了一個目標,給林月續命。

前世的悲劇,就源於那場注定失敗的手術。

林月的心臟在最後一刻停止了跳動。

她垂在手術台邊的手裏還攥著一張紙條。

我鬼使神差地抽了出來。

上麵是她娟秀的字跡:

“綰綰,我知道你怨我,但求你一定要救我......”

顧景安衝進來的那一刻,看到了我手裏的紙條。

他猩紅著雙眼,一把扼住我的喉嚨。

“蘇綰,你好狠的心!”

他記得,我曾在一次醉酒後,抓著他的衣袖哭著問他:

“為什麼你的眼裏隻有她?我到底哪裏比不上她?”

那句醉話成了我蓄意謀殺的鐵證。

他用這句話直接給我定了罪。

之後,便是無盡的深淵。

我被整個行業封殺,行醫執照被吊銷。

網上鋪天蓋地的謾罵聲,壓得我喘不過氣。

父親的公司也在顧景安的雷霆手段下,一夜之間宣告破產。

父母一夜白頭,被迫搬離原來的別墅,在狹小的出租屋裏艱難度日。

而失去一切的我,麵對顧景安的瘋狂報複,走投無路。

最後選擇了割腕。

血流盡的那一刻,他站在我麵前,冷漠地看著我,說:

“下輩子,我們最好不要再相見。”

好,顧景安,如你所願。

我攥緊了拳頭。

這一世,我不要再當什麼天才醫生。

我要扔掉手術刀,徹底遠離你們。

2.

我回到了家。

推開門的瞬間,飯菜的香氣撲麵而來。

母親係著圍裙從廚房裏探出頭,嗔怪道:

“綰綰回來啦?也不提前打個電話,快去洗手,你爸馬上就回來了。”

父親提著公文包進門,看到我,臉上立馬堆滿了笑。

“我們家未來的第一聖手回來了!今天考核怎麼樣?”

看著他們尚且年輕的臉,和沒有被愁苦壓彎的脊梁。

我的眼淚奪眶而出。

我衝過去,死死抱住他們。

“爸,媽......”

我回來了。

這一次,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你們。

父母被我突如其來的激動弄得手足無措,隻是笨拙地拍著我的背。

“這孩子,怎麼了這是?”

“是不是考核壓力太大了?”

飯桌上,他們興致勃勃地暢想著我的未來。

“等我們綰綰畢了業,進了協和,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以後就是蘇主任,蘇教授了!”

聽著他們的話,前世被吊銷執照,被同行唾棄的畫麵瞬間湧入腦海。

我手裏的碗筷“哐當”一聲掉在桌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父母的笑聲戛然而止。

我迎著他們錯愕的目光開口。

“我不想當醫生了。”

第二天,我沒理會父母的追問,徑直回了學校,準備去教務處辦理退學手續。

通往行政樓的林蔭大道上,兩個熟悉的身影刺痛了我的眼睛。

顧景安和林月。

他為她披上外套,她仰頭對他甜笑。

還是那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我喉頭一陣苦澀,立刻轉身,想從另一條小路繞開。

“綰綰!”

林月清脆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我身體瞬間僵住。

她快步追上來,親密地挽住我的胳膊。

依舊是那副柔弱無骨的樣子。

“你怎麼走那麼快?我跟景安正要找你呢。”

“景安特地為我請了德國的心臟病專家,今晚在君悅酒店有個晚宴。”

“綰綰,你也一起來吧,正好幫我聽聽專家的意見。”

又是這樣。

永遠都是這樣。

用最溫柔的語氣,下達最不容拒絕的命令。

我壓下心頭的翻湧,不動聲色地抽回自己的手。

“不了,我今晚有事。”

“而且......”

我頓了頓,一字一句地宣告:

“我已經決定退學,以後不會再接觸醫學相關的事情了。”

林月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大概沒想過,一向對她有求必應的我,會拒絕得如此幹脆。

“綰綰,你......你說什麼?”

“蘇綰,你開什麼玩笑!”

顧景安不知何時跟了上來。

他語氣冰冷,眼神中帶著一絲讓我毛骨悚然的熟悉感。

和上一世親手將我推入地獄的那個男人如出一轍。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呼吸瞬間被奪走。

3.

“綰綰,你臉色怎麼這麼白?”

顧景安臉上的寒霜瞬間消融,又變回了那個溫柔寵溺的景安哥的模樣。

他伸手想探我的額頭,被我側身躲開。

他手勢一頓,隨即自然地收回。

“綰綰,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怎麼見到我和阿月就躲?”

他語氣溫和,可眼底那毫不掩飾的試探和警告,我看得一清二楚。

“我沒有不舒服,也沒有開玩笑。”

我平靜地迎上他的目光。

“我是真的不想學醫了。”

他的麵色沉了下去。

他不再偽裝,繞過我,直接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張院長,我是顧景安。”

“關於蘇綰同學的特別輔導計劃,今晚就開始吧。”

“對,就在君悅酒店,我會把她帶過去的。”

他輕而易舉地就否決了我的決定,順帶安排了我的去向。

電話那頭的院長連聲應允。

我捏緊了手心,感受到一種熟悉的無力感。

在這座城市,在顧景安的權勢麵前,我無處可逃。

去酒店的路上,車裏一片死寂。

林月坐在顧景安的身邊,小鳥依人。

而我獨自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內心一片平靜。

沒有了前世的仰慕與酸澀,我隻是飛速盤算著,如何徹底斬斷與這兩個人的聯係。

腦海中,前世的畫麵再次浮現。

父親的公司破產後,我跪在顧景安麵前,求他高抬貴手。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隻是對著保鏢揚了揚下巴。

他身邊的兩個保鏢,就將我父親死死地按在地上。

然後“哢嚓”一聲脆響。

是我父親腿骨斷裂的聲音。

他終於將目光落在我身上,語氣平淡得殘忍。

“這隻是利息。”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轟然倒塌。

還沒等我從巨大的悲痛中緩過來,顧景安又叫人遞來的一張診斷書。

“你媽受不了刺激,已經精神失常了。”“蘇綰,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他們本可以安享晚年,現在卻要為你的愚蠢贖罪。”

車子在酒店門口停下。

我推開車門,強壓下眼底洶湧的恨意。

顧景安,這一世,該贖罪的人是你。

下車後,顧景安接聽了一個電話。

他側對著我,用一口流利的德語與電話那頭的人交談著,安排著會診的細節。

那份從容,那份遠超他這個年紀的成熟與老練,讓我心頭猛地一跳。

這根本不是一個二十三歲大學生該有的樣子。這是繼承了顧氏集團後,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顧景安。他難不成......也重生了?

4.

晚宴上,林月穿著一身白色禮服,在人群中穿梭。

她臉上那恰到好處的病弱感,引來無數憐惜的目光。

顧景安全程守護在她身邊,體貼入微,為她擋開過於熱情的賓客。

而我,被安排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裏,獨自坐著。

我平靜地切著盤子裏的牛排,旁觀著這一切。

直到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這和諧的氛圍。

“綰綰。”

我抬起頭,看到了顧景安的爺爺,顧氏集團的創始人,顧老爺子。

他拄著一根龍頭拐杖,在一眾高管的簇擁下走來,氣場強大。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

顧老爺子對身旁的林月視若無睹,反而徑直走到了我麵前。

他銳利的目光在我身上打量了一圈,然後讚賞地點了點頭。

“我聽說,你是這屆學生裏最有天賦的,心性堅韌,是塊好鋼。”

我有些尷尬地站起身,不知如何應對。

顧老爺子卻不以為意,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林月,然後開口。

“有些人,福薄體弱,終究不是能持家的人。”

“顧家的私人醫療基金會,未來還是需要的是綰綰你這樣的人才來掌管。”

“以後有空啊,多來老宅陪我這個老頭子下下棋。”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林月的臉上瞬間血色盡失。

顧景安扶住她,看向老爺子的目光裏帶著一絲隱忍的怒意。

我則被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宴會過半時,林月端著兩杯香檳,主動走到了我的角落。

她眼眶紅紅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綰綰,你是不是也覺得我配不上景安哥,所以才......不想再幫我了?”

她又開始了這種試探和道德綁架。

前世,我就是這樣一次次地在她楚楚可憐的攻勢下心軟,最終淪為她治病的工具。

她或許早就看穿了我對顧景安那點卑微的暗戀,並且一直在不動聲色地利用著這一點。

我接過她遞來的香檳,卻沒有喝。

“你想多了,我隻是不想再拿手術刀了。”

“至於你和顧景安,那是你們的事。”

我看著她,無比真誠地補了一句:

“我真心希望你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說完,我假裝接到家裏的緊急電話,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中,逃離了這場令人窒息的晚宴。

然而,在酒店的地下停車場,我的去路再一次被攔住。

顧景安站在我的車前,背著光,看不清表情。

但他周身散發出的陰鬱氣息,讓我瞬間繃緊了神經。

他一步步向我走來,聲音低沉。

“我記得阿月死後,你開始出現應激性手抖,再也拿不穩手術刀。”

“剛才你拿餐刀切牛排的手,好像也沒有很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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