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錢,我穿到古代同時接了兩個攻略任務。
一個是心裏有白月光的丞相, 一個是寵假千金無度的小將軍。
結果丞相嫌我學嫣貴妃不像,巴掌說扇就扇。
小將軍怪我惹他假妹妹流淚,胳膊說擰就擰。
被扔進柴房生無可戀時,係統突然詐屍:
【宿主,目標好感度已雙雙跌破地心,任務即將失敗,是否啟動臨終關懷?】
我咯著血冷笑:“說點我愛聽的。”
它語氣忽然雀躍:
【您去死一死吧!可以複活,任務重置為一個躺贏式新攻略對象!】
我抹了把糊住眼睛的血。
“好,我現在就去死。”
後來宮宴重逢,我正被新任務對象投喂葡萄肉。
丞相卻打翻了酒盞,小將軍則拍碎了桌案。
我舉杯衝他倆笑:“好巧,還沒給我燒紙呢?”
1.
天知道我這三年是怎麼過的。
係統說隻要完成任務,我就能獲得潑天富貴,回到現代後半生無憂。
我想著來都來了,就同時接了兩個。
畢竟,兩個任務獎金高達兩個小目標!
對於前世卷成麻花還是個窮逼的我來說,這簡直是老天爺追著喂飯。
可白月光嫣貴妃和假千金的段位太高,我被他們虐了三年。
上午剛因咳嗽聲不像嫣貴妃那麼婉轉被丞相大人賞了一巴掌。
下午假千金自己摔碎了娘親留給她的玉鐲,反口說我推她。
小將軍趕來,二話不說,擰著我胳膊就把我扔進了柴房。
現在,胳膊快廢了,臉也腫了,心更是被踩得稀巴爛。
唉,說到底,都是窮鬧的。
這倆攻略任務,誰愛做誰做去吧!
我舔了舔幹裂的嘴唇。
“係統,我現在就死......怎麼死最快?”
【推薦咬舌自盡!】
好!我攢足力氣,剛要狠心往下咬。
“砰!”柴房門被猛地踹開。
小將軍謝景昭陰沉著臉站在門口,逆著光,像尊門神。
謝玥柔拎著食盒跟在他身後,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
謝景昭一步跨進來:“謝綰綰!你到底知不知錯!”
我咬住舌頭的力道鬆了鬆。
“我都說了,不是我。”
謝玥柔立刻抽泣起來:
“姐姐......我的玉鐲......那是娘親留給我的唯一念想......”
謝景昭眼神更冷了:“玥柔都哭成這樣了,你還敢狡辯!”
一股混合著絕望和暴怒的邪火猛地衝上頭頂。
我看著謝景昭頭頂那個刺眼的-99好感度,再看看謝玥柔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臉。
忽然覺得特別沒意思。
我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行!都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
“滿意了嗎?”
謝玥柔的抽泣聲戛然而止,愣愣地看著我。
謝景昭盯著我,像在看瘋子。
我往前一步:
“蕭將軍,我推了你寶貝妹妹,按家法該重罰吧?”
“你......”謝景昭皺眉。
我說得輕描淡寫:
“以死謝罪怎麼樣?我現在就死,你們兄妹倆給我睜大眼睛看好了!”
說完我轉身就往牆上撞。
用盡全力,一頭撞上去。
“砰!”
頭骨撞上磚牆的聲音悶得嚇人。
血順著額頭流下來,糊了一臉。
我倒在地上時,聽見謝玥柔的尖叫,聽見謝景昭的嘶吼。
還聽見係統興奮的提示音。
2.
三年前,我千辛萬苦“認親”回到謝家。
我的親哥哥,小將軍謝景昭,眼裏卻隻有那個養了十幾年的假千金謝玥柔。
謝玥柔弱柳扶風,眼淚比自來水還方便。
而我這個自小流落在外的野孩子就成了她最好的對照組。
她隻要一哭,不管為啥,謝景昭肯定認定是我欺負她。
我解釋他也不聽,隻會不耐煩地斥責我:
“玥柔單純善良,絕不會誣陷你!你休要狡辯!”
我給他熬夜練兵送溫暖,他轉手遞給謝玥柔:
“玥柔體弱,該補補。”
我在府裏小心翼翼、舉步維艱,他說我心思重,難相處。
三年間,因為謝玥柔的從中作梗,謝景昭對我的好感度穩定負六十以下。
從未正過。
醒來時,我已經躺在了自己那張硬板床上。
額頭纏著紗布,一動就疼得抽氣。
謝景昭坐在床邊,見我睜眼,臉色複雜得像打翻的調色盤。
“醒了?”他幹巴巴地開口。
我沒理他,先看了眼他頭頂。
-85。
撞個牆漲了十四點。
我服了。
“為什麼尋死?”他悶聲問,帶著不易察覺的煩躁。
“活膩了。”我閉上眼,懶得看他。
謝景昭抿緊唇。
這時,謝玥柔端著藥碗進來,眼睛還腫著:
“姐姐,你醒了就好......快把藥喝了吧,傷才會好......”
我看著那碗黑漆漆的藥汁,笑了:
“你親手端的藥,我哪兒敢喝。”
謝玥柔手一抖:“姐姐這是什麼話......”
我坐起來:
“人話。”
“這三年我替你試了十七次藥,哪次不是半死不活?”
“今天這碗,你自己喝?”
謝景昭皺眉:“謝綰綰,玥柔是好心......”
我打斷他:
“謝景昭,你寶貝妹妹上次好心給我端藥,我喝了上吐下瀉三天。”
“上上次好心給我送糕點,我吃完渾身起疹子。”
“這次又好心,怎麼,嫌我死得不夠快?”
謝玥柔眼淚掉下來:“我沒有......”
我盯著她,一字一頓。
“你有。”
“謝玥柔,占了我十幾年身份,現在還要害我命。”
“謝家真千金的位子,就這麼香?”
謝景昭猛地站起來:“夠了!”
我也站起來,額頭傷口崩開,血滲出來。
“不夠。謝景昭,今天我把話撂這兒,要麼你讓她滾,要麼我死。你選。”
謝景昭盯著我,眼睛通紅。
謝玥柔哭出聲:“景昭哥哥,我走......我現在就走......”
“玥柔!”
謝景昭拉住她,轉頭看我。
“謝綰綰,你就非要逼死她?”
我笑了:“謝景昭,你眼睛瞎了還是心瞎了?這三年誰在逼誰?”
謝景昭被我噎得說不出話,隻是死死瞪著我。
我推開他,徑直往外走。
“你去哪兒!”他在我身後低吼。
“要你管?”我頭也不回,“你個眼盲心瞎的廢物將軍。”
我以八百米衝刺的速度跑上了望星塔。
九層,夠高。
爬到塔頂時,天已經黑了。
風很大,吹得人站不穩。
下麵傳來謝景昭和謝玥柔的聲音。
“姐姐!不要!你快下來!”謝玥柔哭喊。
謝景昭眼睛通紅:“謝綰綰!你下來!我們好好說!”
我爬上欄杆:“沒什麼好說的。”
“謝景昭,下輩子你可別再禍害我了。”
我深吸口氣,正要跳,下麵傳來馬蹄聲。
丞相大人溫洵瑾的馬車剛好路過。
他掀開車簾看見我,眉頭一皺:“謝綰綰?”
我衝他揮揮手:
“丞相大人,麻煩讓讓,別濺你一身血。”
溫洵瑾臉色變了:“胡鬧!你下來!”
“這就下來。”
我往後一仰。
身體下墜。
風呼嘯而過。
這次總能死了吧。
3.
我又沒死成。
溫洵瑾接住了我。
落地時他手臂“哢嚓”一聲,骨折了。
我被他圈在懷裏,毫發無傷。
他疼得臉色發白,咬著牙:“你......你是不是瘋了!”
我從他懷裏掙脫出來:“沒瘋。就是想死。”
溫洵瑾盯著我,眼神像在看怪物。
他無視了後麵追來的謝景昭的呼喊和阻攔,把我拎回了相府。
大夫給他接骨時,他疼得冷汗直冒。
但眼睛一直盯著我,生怕我再尋死。
這場景,莫名有些可笑。
我想起三年前初見他時,是在一場世家詩會上。
我被謝玥柔刻意刁難,窘迫不堪,是他出言替我解了圍。
因為他位高權重,卻有個愛而不得的白月光,嫣貴妃。
而我靠著三分似嫣貴妃的眉眼,成功被他注意到。
起初我以為攻略就是送溫暖。
我給他煲湯,他看都不看。
我噓寒問暖,他覺得我另有所圖。
後來我才懂,他要的不是人,是個精致的複製品。
他開始要求我模仿嫣貴妃的一切。
走路的步態,微笑的弧度,甚至歎息的輕重。
學不像,輕則冷眼,重則就像今天,直接上手。
三年間溫洵瑾對我的好感度在負值區間仰臥起坐。
比最難纏的甲方還要難伺候千百倍。
我在相府偏殿躺了三天,溫洵瑾派了人十二個時辰守著。
直到第四天,宮裏忽然來人傳話:嫣貴妃娘娘召見。
溫洵瑾臉色一沉。
進宮路上,他忽然說:
“嫣貴妃若為難你......忍著點。”
我沒理他。
嫣貴妃宮裏的熏香嗆得人頭疼。
我第一次沒跪,直接站那兒。
溫洵瑾皺眉,嫣貴妃臉色也沉了。
“謝姑娘好大的架子。”
“見了本宮,連禮都不行?”
嫣貴妃聲音冷颼颼的。
我笑著找了把椅子坐下:
“娘娘不是最討厭我學您嗎?我今兒不學了,您該高興才對。”
嫣貴妃手裏的茶盞重重一放。
溫洵瑾沉聲:“謝綰綰!不得無禮!”
“丞相大人別喊。”
說完,我看向嫣貴妃。
“三年前我第一次進宮,娘娘讓我跪著聽琴,一跪就是兩個時辰。”
“我腿麻動了動,您摔了琴譜,罵我野丫頭。”
嫣貴妃眯起眼。
“第二次,您讓我剝核桃,剝到指甲劈了流血。您嫌臟,全扔了。”
“第三次,您讓我學您咳嗽的調子,學不會就罰我在雪地裏站著。”
我一樁樁數,看向臉色越來越白的溫洵瑾。
“丞相大人每次都在一旁看著。”
“偶爾朝著貴妃說句娘娘息怒,回府就加倍罰我。我說得對嗎?”
溫洵瑾抿緊唇,說不出話。
嫣貴妃笑了,笑得陰冷:“看來謝姑娘對本宮積怨頗深。”
“談不上。”我搖頭,“就是覺得沒意思。”
“一個拿我當替身折騰,一個拿我當玩意兒羞辱。”
“你倆就跟有病似的,倒也般配。”
溫洵瑾站起身:“謝綰綰,住口。”
我也站起來:“憑什麼?我忍三年了,今天不想忍了。”
“嫣貴妃娘娘不就是看我不順眼嗎?巧了,我看您也不順眼。”
滿殿死寂。
宮女太監都嚇傻了。
嫣貴妃盯著我,眼神冷得像冰:“好,很好。”
“謝姑娘看來是活得不耐煩了,那本宮便成全你。”
她拍了拍手:“來人,上茶。”
宮女端來茶盞,黑漆漆的,冒著熱氣。
嫣貴妃聲音輕柔:“這盞鶴頂紅,賞你了。”
溫洵瑾臉色驟變,猛地踏前一步:“娘娘不可!”
嫣貴妃挑眉,斜睨著他:
“怎麼?丞相大人要為了一個贗品,違逆本宮?”
溫洵瑾咬牙,眼中浮現掙紮。
我端起茶盞,一飲而盡。
動作快得溫洵瑾都沒反應過來。
喝完還把茶盞倒過來,晃了晃。
“幹淨了。娘娘滿意嗎?”
嫣貴妃愣住了。
溫洵瑾衝過來搶茶盞,已經空了。
“你......”他手在抖。
“我什麼?嫣貴妃賞的毒,我能不喝?”
他眼睛紅了:“謝綰綰!快吐出來!”
“晚了。”
我抹了把嘴,衝他笑。
胃裏像有火燒起來。
我倒下去時,溫洵瑾接住我。
他嘶吼著喊太醫的聲音越來越遠。
眼前發黑前,我想,這次總該死了吧。
4.
我真是命大。
溫洵瑾動用了西域進貢的九轉還魂丹,據說能生死人肉白骨。
全天下就三顆,他用了一顆在我身上。
我醒來時,他在床邊守了七天七夜,眼睛熬得通紅。
第八天,皇帝點名要我參加宮宴。
用腳指頭想也知道,這是嫣貴妃的手筆。。
溫洵瑾給我拿了件新衣裳,不再是嫣貴妃喜歡的碧色,而是月白。
“穿這個。”他說。
我沒問為什麼,直接換上了。
進宮路上,他忽然說:“今日......你別再做傻事。”
我展顏一笑:“丞相大人放心。”
溫洵瑾手一顫。
宮宴很熱鬧。
嫣貴妃坐在皇上身邊,看見我,笑容深了些。
謝玥柔也在,看見我眼睛一亮,隨即又黯下去。
因為謝景昭坐在她旁邊,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酒過三巡,嫣貴妃忽然開口:“謝姑娘。”
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嫣貴妃笑吟吟的:“本宮聽說你擅舞。今日喜慶,跳一曲助興?”
溫洵瑾握緊了酒杯。
滿場目光聚焦而來。有好奇,有幸災樂禍,有漠然。
我緩緩站起來:“民女不會跳嫣貴妃娘娘口中的舞。”
嫣貴妃挑眉:“那你會跳什麼?”
“會跳河。”我說。
滿堂死寂。
嫣貴妃笑容僵住。
謝玥柔小聲驚呼:“姐姐你怎麼能這麼跟娘娘說話......”
我看向她,語氣溫和:
“妹妹這麼懂規矩,又一心為娘娘分憂,不如你替我跳?”
謝玥柔臉白了。
謝景昭站起來:“謝綰綰!注意分寸!”
我冷笑一聲:
“蕭將軍,你寶貝妹妹搶我身份害我性命時,你怎麼不說讓她注意分寸?”
謝景昭噎住。
我又看向溫洵瑾:“丞相大人,我學嫣貴妃學了三年,你滿意嗎?”
溫洵瑾抿緊唇。
最後,我看向嫣貴妃:
“娘娘,您賞的毒我沒死成,今天換個法子。”
我從袖中掏出早就準備好的匕首。
嫣貴妃臉色變了:“你做什麼!”
我舉起匕首對準心口:“如你們所願唄。”
“這三年我忍夠了,也演夠了。今日宮宴,權當是我的謝幕。”
溫洵瑾和謝景昭同時衝過來:“綰綰!不!”
我用力刺下去。
血濺出來。
倒下去時,我看見他們驚恐的臉。
看見嫣貴妃不可置信的眼神。
看見謝玥柔假惺惺的淚。
聽見係統提示:
【檢測到宿主死亡,重生機製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