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明明是顧衡玉人生中最痛苦的一天,他的兒子的死了,作為父親,沒有人比他更心痛,他瘸著一條腿,強撐著來送兒子最後一程,可公主府的人卻把他轟出了靈堂。
他們用棍子打他,用石頭砸他,用最大的惡意折磨這個剛剛失去孩子的父親。
顧衡玉的額頭被石頭砸出了血,手裏的拐杖,也被人搶走當成武器砸向了他,他摔到了地上,身上、臉上都沾滿了鮮血。
“住手!”陸聽雪衝過來護住了顧衡玉:“你們都瘋了嗎?睿哥兒的死完全是一場意外,這件事和衡玉無關,誰要是再敢對衡玉不敬,我絕不輕饒!”
女人用眼神威懾著眾人,她是長公主,手裏握著實權,自然沒人敢惹,所以人群很快散開了。
陸聽雪臉色這才稍稍緩和,她抱起顧衡玉去了側院,然後命人取來醫藥箱,親自為他處理傷口。
可顧衡玉的眼睛裏卻沒有絲毫的感動,他冷眼看向陸聽雪,然後問:“陸聽雪,帶睿哥兒去河裏抓魚的人明明是沈逸白,可為什麼剛才陸老夫人卻說是我害死了睿哥兒?”
陸聽雪拿紗布的手瞬間僵住,她有些不自然的說:“衡玉,你應該也知道,沈逸白在公主府的身份比較尷尬,他是被掉包的假皇子,因為他我母後也被貶出了宮,幸虧我求情,後母才能搬來公主府和我同住。”
“因為這件事,母後本來就不喜歡他,連帶府裏的其他人也對他頗有微詞,如果大家知道,是他間接害死了睿哥兒,他在公主府就更沒辦法立足了。”
“但是你不一樣,你是我的駙馬,有我護著你,沒有人敢對你不敬,所以這件事你就替沈逸白擔下來吧。”
說完後,陸聽雪有些不安的看向顧衡玉。
她以為顧衡玉會大發雷霆,會質問她為什麼這麼偏袒沈逸白。
可顧衡玉的表情,卻平靜到讓她心裏發慌,他不吵不鬧,隻是淡淡的瞥了陸聽雪一眼:“隨你便吧,我不在乎。”
他明明答應了,陸聽雪應該感到高興才對,可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心卻越來越亂了。
“衡玉,你別多想,我對沈逸白隻有姐弟之情。”陸聽雪自顧自的解釋道:“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一直把他當成我的親弟弟,結果他是被掉包的假皇子,他的真實身份被揭曉的那一刻,他便失去了所有,所有人都不要他了,我不能再不管他。”
“我明白。”顧衡玉垂著眼睛說:“你不用跟我解釋。”
深愛,才需要解釋。
而現在他已經不再愛她了,他也不再需要她的任何解釋。
哪怕她現在,當著他的麵和沈逸白上床,他都懶得再過問一句。
陸聽雪心裏更煩躁了,她正要說些什麼,一個小廝突然十萬火急的闖了進來:“公主,不好了,沈逸白去靈堂祭奠睿哥兒,結果一進門他就撞見了五皇子殿下,然後兩個人就打起來了!”
五皇子指的就是陸聽雪被掉包的親弟弟陸子軒。
回到公主府之前,陸子軒過的都是生不如死的日子,他不僅每天都挨打挨餓,還被收養他的殘疾老女人猥褻過,因此他恨透了沈逸白,隻要一見沈逸白,他必然會撲過去,對沈逸白拳打腳踢,往死裏虐他。
而沈逸白則打不還口,罵不還手,隻跪在地上裝可憐。
因此,一聽小廝說陸子軒和沈逸白打起來了,陸聽雪立刻慌了神,她放下手裏的紗布,然後匆匆忙忙道:“衡玉,你先自己包紮吧,我得下去看看,不然陸子軒非要把天鬧翻不可。”
說完,她便迫不及待的下了樓。
顧衡玉心裏隻覺得可笑,明明陸子軒才是陸聽雪的親弟弟,可她不心疼陸子軒從小挨打挨罵,甚至還被老女人猥褻,卻心疼沈逸白那不值錢的眼淚......
樓下,陸聽雪頂著全家的壓力,把沈逸白護到了身後。
陸子軒哭得肝腸寸斷,顧衡玉在隔壁院子裏都能聽到,他絕望的哭喊聲:“陸聽雪,我才是你的親弟弟,為什麼你從來都不向著我?為什麼你總是偏心沈逸白這個賤奴?”
“你總是這樣,你對姐夫也是這麼的殘忍,沈逸白一次次的陷害姐夫,可你跟瞎了一樣,就是看不出來,所以姐夫才會對你徹底失望,你沒發現最近姐夫都不理你了嗎?因為他看透你了,他對你已經沒有任何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