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前,隻要陸聽雪說自己胃疼,那不管顧衡玉在幹什麼,他都會立刻放下手頭上的活兒,去給陸聽雪熬暖胃湯。
甚至有一年,顧衡玉不小心摔斷了胳膊,但他還是陸聽雪胃疼的時候,單手下廚給她熬暖胃湯。
可現在,陸聽雪的胃又疼了,他卻轉過身去,隻給陸聽雪留下了冷冰冰的背影。
心臟深處傳來窒息感,陸聽雪突然有些崩潰了:“衡玉,你最近對我的態度,為什麼變得這麼冷漠?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顧衡玉依舊背對著陸聽雪:“以前?你以前不是總嫌煩我嗎?我現在不煩你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一句話,瞬間懟得陸聽雪啞口無言。
以前的顧衡玉,總是纏著陸聽雪,她去哪兒他都要追問,她幹什麼他都要關心,她嫌他煩,嫌他總是莫名其妙的吃醋,她不止一次的訓斥過他:“身為景陽駙馬,你能不能有點駙馬的氣量?我弟弟的醋你都要吃,不嫌丟人!”
現在他終於如她所願,不再纏著她,也不再過問她的生活了,可為什麼她的心臟卻像撕裂了一樣的疼起來了呢?
“衡玉,我知道你還在為睿哥兒的事生氣。”陸聽雪歎氣道:“相信我,我一定會補償你的,我們的未來還很長,我有的是時間讓你回心轉意。”
說完,陸聽雪俯下身來,逸白吻了吻顧衡玉的額頭。
然後她轉身離開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剛走,顧衡玉便接到了宮裏的密旨。
王公公拖長了腔調道:“恭喜駙馬爺,皇上已經準許你,加入鐵騎軍,去大漠鎮守邊疆了,明日就出征,請駙馬做好準備。”
聞言,顧衡玉如釋重負的笑了。
終於,他熬到了離開的這一天。
但離開前,他還有件事要做。
顧衡玉翻身下了床,他拄著拐,一步一步,步伐艱難的來到了西院,去找沈逸白。
現在是深夜,陸聽雪居然沒在沈逸白的病榻前守著,這樣也好,她在反而壞事。
“顧衡玉,你來幹什麼?”沈逸白一改往日謹小慎微的模樣,他輕蔑的瞥了顧衡玉一眼,然後開口譏諷道:“是來找姐姐的嗎?你真可悲,都傷成這樣了,姐姐也不管你,而我隻是受了點皮外傷,姐姐就成宿成宿的守著我,一步也舍不得離開。”
“要不是我胃疼,鬧著要吃她親手做的飯,她現在還守著我呢,你和姐姐成婚這麼多年,她給你做過飯嗎?”
顧衡玉沒有說話,這些爭風吃醋的事,他已經不在乎了。
他現在隻關心一個問題:“沈逸白,我想知道真相,那天你帶睿哥兒去河裏抓魚,睿哥兒到底是不小心溺水身亡的,還是你故意把他引去了深水區,害死了他?”
聞言,沈逸白突然放肆的大笑了起來:“顧衡玉,你真的想知道真相嗎?我先警告你,真相你可能承受不住。”
“我受得住。”顧衡玉咬著牙說。
於是沈逸白臉上的笑容變得更誇張了:“哈哈哈,真的嗎?那我告訴你,那天姐姐其實也在場。”
“我們到了深水區,我和睿哥兒同時溺水了,姐姐毫不猶豫的衝我撲了過來,而你可憐的兒子,卻活活溺死了......”
顧衡玉感覺自己身體的每一寸血管,都在這一刻炸開了,這陰沉沉後院,瞬間變成了隻屬於他的屠宰場。
兒子出意外的那天,陸聽雪居然也在場!
“哈哈哈,你知道最好笑的是什麼嗎?”沈逸白還在放肆的笑著:“最好笑的是,姐姐知道我會遊泳,可她還是第一時間衝向了我。”
“因為在姐姐的心裏,你和你兒子加起來,都沒有我重要。”
眼淚模糊了視線,顧衡玉發誓,這絕對是他最後一次,為陸聽雪流淚了。
他擦幹了眼淚,然後拄著拐,一瘸一拐的離開了景陽公主府。
他走得很慢,但步伐卻異常堅定。
陸聽雪,我們沒有明天了,更不會有漫長的未來。
我們擁有的,隻有生死不複相見!
顧衡玉一瘸一拐的來到兵部,他的懷裏,揣著一份和離書。
幾個月前,他的父兄全部戰死沙場,他帶著父兄的骨灰,去皇宮求來了這份和離書。
現在,顧衡玉將這份和離書交給了一個通信兵,然後拜托他,等鐵騎軍出發後,把這份和離書送到公主府。
做完這一切後,顧衡玉在兵部待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他換上父兄曾經親手為他製作的,顧家軍的鐵甲,然後跟隨鐵騎軍,騎著馬浩浩蕩蕩的殺去了邊疆。
前方是腥風血雨,但他終於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