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孩子驟然被滾燙的湯水灼燙,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細嫩的肌膚上當即泛起一片紅痕,看著都觸目驚心。
“兒子!”
柳卿鶴臉色煞白,嚇得慌忙去抱孩子。
“江珩崢!你故意的!你嫉妒我跟她有孩子,竟想燙死我的兒子!”
江珩崢站在原地,垂著的手微頓,眼底沒有半分慌亂隻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她看得清楚,是柳卿鶴自己失手與他半分無關。
偏偏這時候沈月榮恰好掀簾進來。
她本是處理完府中瑣事,心裏記掛著江珩崢方才的背影,想著來西院看看便去尋他。
剛進門就聽見孩子淒厲的哭聲,又見柳卿鶴抱著孩子怒吼,衝上前要質問。
江珩崢站在一旁,地上是翻倒的湯碗和灑了的湯水。
孩子胸口的紅痕更是刺得她眼睛生疼。
“怎麼回事?!”
她聲音沉了下來,目光先落在哭鬧的孩子身上,又猛地轉向江珩崢,眼神裏滿是怒意。
“珩崢,是你做的?”
她竟連一句解釋都不肯聽,便直接認定是他的錯。
江珩崢抬眼,對上他那雙滿是質疑的眸子,心口涼透。
“將軍覺得,是我做的那便是吧。”
他不辯,不爭,也不想解釋。
就這樣吧。
從前,他會為了她的一句質疑急得紅了眼,拚盡全力證明自己的清白,可如今,他連多說一個字的力氣都沒有了。
若信他,又何須他辯,若不信,辯之又有何用?
柳卿鶴見沈月榮怒視江珩崢,將孩子往沈月榮懷裏塞:“將軍,你看我們的兒子,燙成這樣,江珩崢就是嫉妒!他自己沒本事便容不下我們的孩子啊,可憐咱們的孩子了......”
沈月榮抱著哭鬧不止的孩子,感受著孩子肌膚上的滾燙,聽著柳卿鶴的哭訴,再看江珩崢那副無所謂的模樣,心頭煩悶。
“江珩崢,你可知錯?”
“湯是他自己失手潑的,與我無關。將軍若隻信他的話,要罰要罵悉聽尊便。隻是我江珩崢從不認莫須有的罪名。”
“把他帶回院子,禁足反省,沒有我的命令,不準踏出院子半步!等我晚上過去再找你好好算賬。”
侍衛應聲上前想要去扶江珩崢,卻被他冷冷推開:“不用你們扶,我自己會走。”
禁足,於他而言,不過是提前為離開做準備。
這將軍府的院子,本就不是他想要的,禁足與否又有何差別?
青竹早已在院外等得心急,見他出來忙上前扶住他,見他臉色難看,又聽見西院傳來的哭聲急問怎麼了。
“公子怎麼了?可是那柳二爺又刁難你了?將軍她......冤枉你了?”
“無妨。”江珩崢輕輕搖頭。
隻是每走一步,肩膀便傳來一陣尖銳的撕裂痛感。
方才與柳卿鶴僵持、側身避湯轉時未愈的傷口又掙開。
直到四下無人,江珩崢才猛地頓住腳步,抬手死死捂住唇,咽下喉間的一陣腥甜。
指尖沾到的淡淡血絲被他用手拭去。
青竹扶著他胳膊的手微微一顫,再看他強撐著平靜的模樣,鼻尖一酸,眼淚險些當場落下來。
方才在西院,被將軍不分青紅皂白地冤枉,又被柳卿鶴倒打一耙,連一句辯解都懶得多說。
如今受了傷,更是連哼都不哼一聲,隻把所有苦全往自己心裏咽。
“公子......您的傷......”
“不打緊。一點舊傷,死不了。回我院子禁足便是,不必聲張更不許去將軍麵前多言。”
他太清楚沈月榮此刻的心思,滿心滿眼都是受驚的孩兒與哭訴的柳卿鶴。
就算知道他傷重,也隻會覺得是他故作可憐、博取同情,甚至會當成他推卸罪責的手段。
既然心已涼透,念想已斷,便連這點可憐的關懷自己也不屑再要。
可青竹氣不過。
強壓下哽咽快步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