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會娶你,我愛的是晚星。”
這是我第五次聽見丈夫說這句話。
第一次重生,我躲他如蛇蠍,他卻為護我,被失控貨車碾過,血泊裏咬牙詛咒:“要不是你,晚星怎麼會死!重來一次,我絕不肯娶你!”
第二次重生,我選擇成全他和白月光,他卻依舊猜忌,逼我捐血。可我心臟病突發時,他竟剖出自己的心臟救我,最終死在手術台上。
......
每一世他都恨我借著婚約向他逼婚,但最後他都因救我而死
最後一次,我看著眼前的丈夫,決定放手。
“剛好我也不想嫁給你了,不如我幫你把顧晚星娶回來吧。”
1
陸執舉著手機,一臉疑惑的看著我。
他剛想說話,電話那頭的顧晚星又說了什麼。
陸執轉過頭不再看我,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柔軟。
“放心,你喜歡的那個樂隊已經約好了,會場也是你喜歡的星空主題。”
掛了電話,他轉身看見我,眉頭瞬間緊蹙。
“你又想幹什麼?”
“是不是想騙我讓我去和我爸媽說我要娶晚星,等他們問你,你又和他們告狀?”
我看著陸執英俊的眉眼,心裏一陣酸澀。
果然,陸執不信我。
“沒有,我是真的不想嫁給你了。”
說完後,我在陸執開口前搶先開口。
邊說邊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銀行卡遞過去。
“這裏有我攢的五萬塊,拿去給顧小姐辦生日宴吧。”
這是我多年的壓歲錢和兼職稿費,前世攥到最後,也都花在了一次次住院費上。
陸執愣住了,目光緊鎖我的臉,試圖找到算計的痕跡。
可我眼底,隻剩死水般的平靜。
“以前我動你一分錢你都要鬧,現在突然大方,是想讓我對你改觀,繼續纏著我?”
心臟被冰冷的針尖刺得密密麻麻地疼。
是啊,在他眼裏,我永遠是糾纏不休、心機深沉的女人。
“以前是我不懂事。”我垂下眼簾掩去酸澀,聲音平靜無波,“你是我的哥哥,顧小姐是你喜歡的人,我理應支持你。這筆錢是自願給的,沒有任何條件。”
“哥哥”二字,輕描淡寫,卻像鈍刀在心上反複切割。
父母意外去世後,陸家收養了我。
高中開學第一天,我在學校後巷被混混搶劫,是陸執衝過來救我。
白襯衫劃破,胳膊留了深深的疤,他卻把我護在身後說:“別怕,有我在。”
就是這句話,讓我無可救藥地愛上他。
我以為懂事隱忍能焐熱他的心,直到顧晚星出現。
那個漂亮開朗、家世優越的風雲人物,讓他把對我的在意當成負擔,把年少的那點關懷,誤認成親情。
陸執手指無意識摩挲著銀行卡,眼神複雜,有詫異,有懷疑,還有一絲未察覺的失落。
“你最好是真心的,別等我用完錢,又來哭訴說我欠你的。”他隨手塞進錢包,轉身瞬間又回頭,“記得按時吃藥,別又像上次一樣暈倒。”
這時,他口袋裏的手機響了,屏幕跳動著“晚星”二字。
他眼神瞬間柔和,接起電話的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喂,晚星?手被開水燙到了?嚴不嚴重?你別亂動,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他拿起外套就走,腳步匆匆,到門口又回頭瞥我。
“別跟我媽說我拿了你的錢,免得她找晚星麻煩。還有,晚上別熬太晚,你那身體禁不起折騰。”
我站在原地,心臟疼痛愈發強烈,指尖發麻。
扶著牆壁蹲下,摸出速效救心丸含在舌下。
沒關係,蘇清顏,這一次一定能救陸執。
2
回到房間,我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兼職信息。
前幾次重生,我依賴陸家,直到第四次重生,我躺病床上沒錢手術,陸執卻在陪顧晚星挑婚紗,我才明白,能依靠的隻有自己。
聯係翻譯公司接筆譯,找了兩份家教,白天上課,晚上熬夜工作,周末還去商場做促銷。
站一整天,腿腫得連樓都上不去,倒在床上就能睡著。
陸伯母偶爾來關心我,給我燉補品,我笑著收下,不再抱怨陸執的偏心。
“清顏啊,你別太拚了,”她摸著我的頭發歎氣,“阿執那孩子是被豬油蒙了心,等他醒悟會後悔的。缺錢跟阿姨說。”
我搖搖頭:“謝謝阿姨,我自己能賺。”
陸執偶爾回來得早,看見我熬夜工作,會皺著眉放一杯熱牛奶。
“缺錢就跟我說,我還不至於連你吃飯的錢都不給。”
嘴上嫌棄,卻會順手把我涼掉的保溫杯拿去,重新倒滿熱水。
有好幾次,我半夜喝水,都看見他房間燈還亮著
。門口隱約聽到他叮囑助理:“找最好的心臟科醫生,國內外都可以,資料整理好給我,別讓蘇清顏知道。”
他出差總會給我帶特產,卻總找借口“順便買的,放著浪費”。
有次去雲南,給我帶了玫瑰味的鮮花餅,盡管我隻提過一次喜歡玫瑰味點心。
我咬了一口,甜而不膩,眼眶泛紅。“謝謝。”
他愣了一下,耳根微紅,轉身就走:“吃個餅而已,謝什麼,矯情。”
後來他再給錢,我都搖搖頭,笑得平靜:“不用了,我自己能賺,謝謝你,哥哥。”
這兩個字,我說得越來越順口,也越來越麻木。
他看我的眼神愈發複雜,有次站在我房門口猶豫許久:“清顏,你最近......好像變了很多。”
“人總是要長大的。”我抬頭衝他笑,眼底沒了從前的癡纏,隻剩死寂的平靜,“以前總纏著你,給你添麻煩了,對不起。”
陸執動作頓住,喉結滾動,眼神黯淡,沒再說什麼就離開了。
一次兼職到深夜,外麵下大雨,我沒帶傘,站在公交站台瑟瑟發抖。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麵前,車窗降下,是陸執輪廓分明的側臉。“上車。”他語氣冰冷。
“不用了,我等公交就好。”
“少廢話!”他皺著眉打開副駕駛車門,“淋感冒了又要吃藥,麻煩。”
我坐了上去,車裏的暖氣驅散了寒意。他遞來一條幹燥的毛巾:“擦擦吧。”
一路無言,快到陸家時,他突然開口:“以後晚上別去那種地方兼職了,不安全。”
“我需要錢。”
他沉默片刻,拿出一張卡:“這些錢你拿著,不夠再跟我說。”
我沒接:“不用了,我自己能賺。陸執,我們之間,不用這樣。”
他手僵在半空,臉色沉了沉。
“蘇清顏,你是不是還在鬧脾氣?要和我們斷絕關係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看著他,“我隻是不想再欠你什麼。以前欠你的,我這輩子都還不清,現在我隻想靠自己。”
他眼神黯淡,收回錢。車子停在陸家門口,我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他叫住我,從後座拿起一件外套:“晚上冷,穿上。”
那是他的外套,帶著淡淡的雪鬆味。“謝謝。”
“不用還了。”他轉過頭,不再看我。
我走進雨裏,身後的車子一直停到我進門開燈,才緩緩駛離。
低頭看著外套,心裏一片酸澀。
陸執,你到底要讓我怎麼辦?
3.
顧晚星見陸執與我接觸漸多,開始針對我。
她知道我胃不好,就在牛奶裏加冰,看著我胃疼蜷縮,卻在陸執麵前委屈。
“清顏是不是不喜歡我帶的牛奶?”
陸執皺著眉責備我。
“不舒服就別喝,逞什麼強。”
她還在陸執送我的舊書裏夾曖昧紙條,然後“無意”中發現,哭著說。
“清顏,你就算不是阿執的親妹妹,也是陸家收養的啊。”
陸執拿著紙條質問我時,我平靜地看著他,沒有辯解。
前幾世,我越辯解,顧晚星的戲越真,陸執越厭惡我。
學校組織露營,顧晚星故意劃破我的帳篷。
晚上下雨,我的行李全濕了。她假惺惺拉我:“清顏,來我帳篷躲躲。”
我剛走進,她就尖叫著指向被劃破的睡袋:“清顏,你怎麼能這樣?”
周圍同學指指點點,陸執跑過來,臉色沉了下來。
“蘇清顏,你又在鬧什麼?”
“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是誰?”顧晚星哭著撲進他懷裏,“阿執,我知道她不喜歡我,可也不能這樣欺負我啊。”
陸執摟著她,眼神冰冷地看著我:“夠了!不想待就自己回去,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我看著他護著顧晚星的模樣,心臟像被生生撕裂。
那天晚上,我冒大雨獨自下山,半路心臟病發作,幸好被路過村民送到附近醫院。
陸執沒有來,顧晚星說害怕,讓他一直陪著。
這樣的陷害,一次又一次,我都默默承受。
我知道,這些都是讓他放下我的必經之路。
我攢夠了手術費首付,聯係好醫院,把手術時間定在顧晚星生日宴的第二天。我必須在那之前徹底消失,讓他不再因我陷入危險。這一世,不能再讓他付出任何代價。
手術前一天,我拖著行李箱出門,陸執的車橫在門口。
他一身西裝筆挺,是要去敲定生日宴的細節。
“去哪?”他搖下車窗,目光鎖著我的行李箱,眉頭擰成川字。
“醫院。做手術。”
我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陸執的瞳孔驟然收縮,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什麼手術?”
“心臟手術。”我抬眼看他,眼底無波無瀾,“醫生說再拖,就沒機會了。”
“錢呢?”他的聲音有些發緊,“我給你轉。”
“不用。”我搖搖頭,“我自己攢夠了。”
他盯著我看了半晌,喉結滾了滾,最終隻憋出一句:“有事給我打電話。”
車子疾馳而去,尾氣卷著塵土撲在我臉上。
我看著車影消失,心裏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還是這樣,永遠把顧晚星放在第一位。
住院手續辦得很順利。深夜,護士遞來手機:“蘇小姐,電話。”
是陸執。
“清顏,來生日宴。”
我想起前幾世,這場宴會上的腥風血雨。
陸執會為了護我,和顧晚星的人起衝突,然後......
我閉上眼:“好。”
宴會場地是全城最貴的酒店,星空主題的布置璀璨得晃眼。
我穿著洗得發白的連衣裙站在門口,像個格格不入的異類。
議論聲像針,密密麻麻紮過來。
“就是她?總纏著陸少的那個孤女。”
“穿成這樣也敢來,真是丟死人了。”
顧晚星穿著白色禮服,戴著藍寶石項鏈,挽著陸執的手臂走來,像一朵盛開的白玫瑰。
她看見我,眼裏飛快閃過一抹算計,隨即換上委屈的表情。
“清顏,你怎麼來了?身體不好,怎麼不多休息?”
陸執快步走到我身前,下意識地擋在我麵前,語氣卻冷得像冰。
“誰讓你穿成這樣來的?”
“我隻有這件衣服。”我輕聲說。
顧晚星嬌笑著打圓場,趁陸執轉身去拿蛋糕的空隙,湊到我耳邊,聲音淬了毒。
“蘇清顏,你怎麼不去死?”
我沒理她。
下一秒,她突然尖叫起來,捂著脖子哭聲喊道。
“我的項鏈!我媽媽留給我的項鏈不見了!”
全場死寂。她的目光像探照燈,死死釘在我身上,哭腔哽咽。
“清顏,剛才隻有你離我最近......是不是你拿的?那是我媽媽唯一的遺物啊!”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變得鄙夷、憤怒,像要將我生吞活剝。
“肯定是她偷的!窮酸鬼!”
“太惡毒了!趕緊送警察局!”
陸執衝過來,臉色鐵青地看著我。
他的眼神裏有失望,有憤怒,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掙紮。
“是不是你拿的?”
他的聲音在發抖。
前幾世,我拚命辯解,換來的卻是他更深的厭惡,和那場讓他喪命的衝突。
這一世......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說。
“是我拿的。”
4.
四個字,像驚雷一樣炸響在宴會廳。
陸執猛地後退一步,眼神裏的光徹底熄滅了。
他看著我,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一個十惡不赦的陌生人。
“我嫉妒你。”我迎著所有人的目光,聲音平靜得可怕,“我嫉妒你有陸執疼,嫉妒你有好家世,所以我偷了你的項鏈。”
顧晚星哭得更凶了,撲進陸執懷裏:“阿執......”
陸執摟著她,看向我的眼神,冷得能掉冰渣。
他的嘴唇哆嗦著,一字一句,像刀子剜在我心上:“蘇清顏,我真是看錯你了,滾。”
我沒哭,也沒笑,隻是看著他,輕聲說。
“陸執,祝你和顧小姐,歲歲平安。”“從今往後,我們兩不相欠。”
我轉身,一步一步走出宴會廳。
小雨淅淅瀝瀝打在臉上,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心臟疼得像要炸開,我捂著胸口,蹲在路邊,大口大口喘氣。
攔了輛出租車,報了醫院的地址。回到病房時,我渾身濕透,臉色慘白。
護士急得直跺腳:“蘇小姐,明天就要手術了,你怎麼能這樣折騰!”
我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雨,心裏一片平靜。
第二天清晨,護士推著我進手術室。麻醉劑一點點注入血管,意識漸漸模糊。
腦海裏閃過18歲的小巷,他穿著白襯衫,胳膊流著血,卻笑著對我說:“別怕,有我在。”
閃過無數個深夜,他悄悄放在我床頭的藥。
閃過雲南的鮮花餅,甜得發膩。
陸執。
對不起,打擾了你這麼久。
如果有來生,我們不要再相遇了。
生日宴的喧囂散盡,直到第二天顧晚星還在喋喋不休。
陸執卻心不在焉,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手機邊緣。
蘇清顏說的那句“是我拿的”,像一根刺,狠狠紮在他心上。
還有她蒼白的臉,決絕的眼神,以及最後那句“兩不相欠”。
他忽然想起,蘇清顏離開的時候還在下雨,而她今天還要做心臟手術。
心慌,像潮水,鋪天蓋地湧上來。
他猛地站起身,不顧顧晚星的詫異,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撥通秘書的電話,聲音急促得破音。
“立刻!馬上去查市中心醫院!今天有沒有一個叫蘇清顏的病人做心臟手術!快!”
掛了電話,他在原地焦躁地踱步,手心全是冷汗。
他不知道自己在慌什麼。
明明已經對她失望透頂了,明明她偷走了晚星的項鏈,做了那麼過分的事。
可腦海裏,反複回放的,卻是她熬夜工作時疲憊的側臉,是她接過鮮花餅時泛紅的眼眶,是她喊“哥哥”時平靜無波的眼神。
手機鈴聲驟然響起。
陸執幾乎是撲過去接起電話,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查到了嗎?她怎麼樣?手術......成功了嗎?”
電話那頭,秘書的聲音低沉而沉重,像一道驚雷,劈得他魂飛魄散。
“陸總......查到了。蘇小姐今天確實做了手術。但是......”
秘書頓了頓,艱難地吐出後麵的話。
“手術失敗了。人......已經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