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盯著男友拉黑我的聊天框,還沒回過神,他媽媽的消息就彈了出來:
“姑娘,浩浩考上公務員了,你們不合適,三年感情,一年十塊,阿姨不占你便宜,以後別聯係了。”
隨即發來一個金光閃閃的微信紅包。
三十塊。
我的三年青春,一年折價十塊。
我盯著屏幕,氣笑了。
而我,默默保存了截圖。
然後點開了郵箱裏那封新郵件:
“林雨薇女士,誠邀您擔任我區城市更新項目總顧問,負責對接區財政局相關工作。”
真巧。
他拚命考進的單位,正好,歸我管。
1
我回到出租屋,踢掉高跟鞋,癱在沙發上。
我打開相冊,翻出三年前的照片。
那時候張浩還是個大學生,我剛工作,兩人擠在城中村的小出租屋裏,吃一碗泡麵都覺得香。
張浩備考的這一年,我更是忙前忙後。
他熬夜刷題,我就陪著熬夜,給我他泡咖啡、煮夜宵,淩晨兩三點還在幫他整理錯題本。
他說複習資料太貴,我二話不說,花兩千塊給他買了全套網課和真題集。
他說壓力大,睡不著,我請假陪他去周邊散心,所有開銷都是我出。
我自己舍不得買新衣服,舍不得喝貴的奶茶,卻把工資的大半都花在了他身上。
張浩總說:“薇薇,你真好。等我考上公務員,穩定了,就把你接過去,再也不讓你受委屈。”
我信了。
現在想想,那些話跟放屁沒兩樣。
我打開朋友圈,找共同好友小許的動態。
果然,小許十分鐘前發了條朋友圈,是和張浩的合照,配文:“恭喜浩哥上岸!以後就是體製內的人了!”
評論區裏,張浩媽媽活躍得很:“謝謝小許!以後多照顧浩浩,他剛進單位,還有很多要學的。”
有人問:“浩哥女朋友呢?怎麼沒一起合照?”
張浩媽媽回複:“小孩子家家的感情,不算數。浩浩現在是公務員,得找個門當戶對的,體製內最好,父母有退休金,以後日子才穩當。”
我看著這條評論,差點笑出聲。
門當戶對?
我爸媽是大學老師,退休金比張浩的工資還高,我自己是重點大學畢業,在設計行業摸爬滾打五年,現在是公司的核心設計師,年薪五十萬。
就這條件,在張浩媽媽眼裏,還配不上一個剛入職、月薪四千的公務員?
說白了,就是嫌我不是體製內的,覺得我不穩定。
我關掉朋友圈,拿起手機給閨蜜蘇冉打視頻。
電話一接通,蘇冉的大臉就占滿了屏幕:
“寶貝,怎麼啦?看你朋友圈沒更新,是不是又在加班?”
“我被張浩拉黑了。”我語氣平淡。
“什麼?!”蘇冉瞬間炸了。
“那個白眼狼?他剛考上公務員就把你甩了?”
“嗯。”我把30塊紅包和張浩媽媽的消息截圖發給我。
“你看,我三年青春,值三十塊。”
蘇冉看完,氣得拍桌子:“我靠!這母子倆是有病吧?當初要不是你資助他,他能安心備考?現在翻臉不認人,還這麼侮辱人!”
“別氣別氣。”我喝了口水,“我現在一點都不難過,就覺得挺搞笑的。”
“搞笑個屁!”蘇冉恨鐵不成鋼,“這種渣男,就得給他點顏色看看!你沒找他算賬?”
“算賬?沒必要。”我笑了笑,“我馬上就是他單位的甲方了,有的是機會‘照顧’他。”
我把區政府的郵件截圖發給蘇冉。
蘇冉看完,眼睛都亮了:“我靠!寶貝你也太牛了吧!城市更新項目總顧問?還對接區財政局?這不是巧了嗎!”
“可不是嘛。”我靠在沙發上,“他費盡心機考上的公務員,結果歸我管。這大概就是報應吧。”
“太解氣了!”蘇冉興奮地說,“以後你可得好好‘指導’指導他,讓他知道什麼叫後悔!”
“放心,我有分寸。”我掛了電話,起身去洗澡。
熱水淋在身上,我把所有的不痛快都衝掉。
張浩也好,張浩媽媽也罷,都不過是我人生路上的小插曲。
我的人生,從來不是靠男人定義的。
洗完澡,我打開電腦,開始看城市更新項目的相關資料。
這個項目投資五個億,是區裏的重點工程,我作為總顧問,責任重大。
至於張浩?
不過是我工作中需要對接的一個小聯絡員而已。
我倒要看看,等他知道我是他對接上司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
2
接下來的幾天,我全身心投入到項目準備工作中。
我忙著開會、做方案、對接各個部門,壓根沒空想張浩那點破事。
倒是蘇冉,天天給我報信。
“薇薇,我聽說張浩媽媽現在天天泡在相親角!”
蘇冉發來語音,“拿著張浩的照片,逢人就說我兒子是公務員,區財政局的,月薪四千多,穩定!”
“四千多也好意思拿出來說?”我嗤笑一聲,“我一個月零花錢都比這多。”
“就是說啊!”蘇冉接著說,“還要求女方必須是體製內,老師、醫生最好,父母有退休金,家裏沒負擔,相親角的人都在背後笑話她呢!”
我想象了一下張浩媽媽在相親角唾沫橫飛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還有更離譜的!”蘇冉又說,“我還跟人說,你這個前女友,是私企打工的,月薪三千,配不上她兒子。說要不是她攔著,張浩都要跟你結婚了,多虧了她英明神武!”
“月薪三千?”我樂了。
“她哪來的勇氣說這話?我月薪八千的時候,張浩還在靠我養呢。”
“誰知道呢!大概是想抬高自己兒子,故意貶低你吧。”
蘇冉說:“對了,我還聽說,他們母子倆現在盯上對接的那個區財政局的王副科長了!”
“王副科長?”我愣了一下,“哪個王副科長?”
“就是管預算的那個王副科長啊!”蘇冉說。
“他有個女兒,在區醫院當護士,也是體製內的。張浩媽媽托人打聽了,天天讓張浩去王副科長辦公室彙報工作,還讓張浩給王小姐送東西呢!”
我挑眉。
這母子倆,動作倒是挺快。
剛把我甩了,就迫不及待地攀高枝了。
“張浩願意嗎?”我問。
“他能不願意?”蘇冉嗤笑。
“他就是個媽寶男,他媽說東他不敢往西,再說了,王副科長是他領導,能攀上這層關係,他求之不得呢!”
我想象了一下張浩的樣子。
穿著一身不合身的廉價西裝,天天往王副科長辦公室跑,臉上掛著刻意的笑容,說著違心的話。
活脫脫一個被操控的木偶。
“真可悲。”我搖搖頭。
“可不是嘛!”蘇冉說。
“我聽我朋友說,張浩天天給王小姐送早餐,都是他媽提前準備好的,什麼水煮蛋、全麥麵包,搞得跟老幹部養生套餐似的。王小姐根本不稀罕,都給同事分了。”
“還有這種事?”我覺得更搞笑了。
“當然!”蘇冉說,“張浩還在朋友圈給王小姐點讚評論,王小姐發個自拍,他評論真漂亮;發個工作動態,他評論辛苦了,注意休息;發個健身照,他居然評論女孩子還是圓潤點好看,氣得王小姐直接把他朋友圈屏蔽了!”
我笑得直不起腰。
這張浩,還真是憑實力單身。
“我現在越來越期待跟他對接工作了。”我說。
“真想看看他知道我身份後的表情。”
“快了快了!”蘇冉說。
“項目啟動儀式下周一就舉行,到時候你就能閃亮登場,給他一個大大的‘驚喜’了!”
我點點頭,掛了電話。
我打開項目啟動儀式的流程表,目光落在“對接人員”那一欄。
張浩的名字,赫然在列。
備注:區財政局聯絡員。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張浩,咱們下周一見。
3
周日晚上,我收到了同事發來的一張截圖。
是區財政局內部工作群的聊天記錄。
有人發了張張浩的照片,照片裏的張浩穿著一身嶄新的西裝,頭發梳得油光水滑,正拿著一個保溫杯,站在王副科長的辦公桌前,笑得一臉諂媚。
配文:“咱們局的新晉績優股,天天圍著王副科長轉,這是要抱大腿啊!”
下麵一堆跟風評論:
“聽說他想追王小姐呢!”
“王小姐看得上他嗎?人家條件多好啊!”
“我看懸,上次他給王小姐評論健身照,被王小姐懟了一句我喜歡自己的身材,不用你管,尷尬死了!”
“哈哈哈哈,這情商,還想攀高枝?”
“聽說他剛甩了女朋友,就是為了追王小姐?”
“真的假的?這麼現實?”
“可不是嘛!他媽媽都在相親角到處說,說他以前的女朋友是私企打工的,配不上他!”
我看著這些評論,差點笑出聲。
張浩這是把自己活成了局裏的笑柄啊。
我把截圖發給蘇冉。
蘇冉秒回:“哈哈哈哈!太解氣了!這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可不是嘛。”我回複。
“他以為考上公務員就高人一等了,就能隨便攀高枝了,殊不知在別人眼裏,他就是個跳梁小醜。”
“對了,我還聽說一件事!”蘇冉又說。
“張浩媽媽為了讓張浩追王小姐,斥巨資給張浩買了一個永生花禮盒,讓他送給王小姐當生日禮物。結果王小姐直接當著全科室的麵,把禮盒還給了張浩,說謝謝,我不需要,你還是送給需要的人吧!”
“哈哈哈哈!”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這母子倆,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還有更搞笑的!”蘇冉說。
“張浩把禮盒拿回去後,他媽不甘心,居然跑到王副科長家樓下堵人,想替張浩說情,結果被王副科長的老婆趕出來了!”
“我的天,這操作也太窒息了吧!”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母子倆,為了攀高枝,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現在整個區財政局都知道這事兒了,大家都在背後笑話張浩。”
蘇冉說,“你說他這公務員當的,剛入職就成了全單位的笑料,以後還怎麼抬頭做人?”
“這都是他自找的。”
我語氣平淡,“當初他選擇甩了我,選擇聽他媽媽的話攀高枝,就該想到會有今天。”
“希望明天他見到我別當場哭出來。”我調侃道。
晚上,我整理了一下明天要用到的資料,又看了一遍張浩的簡曆。
他是普通本科畢業,考了三次公務員才考上,之前沒什麼工作經驗,現在在財政局辦公室做行政工作,主要負責文件收發、會議記錄這些基礎事務。
這次城市更新項目,對他來說,應該是個不小的挑戰。
而我,作為項目總顧問,有權對對接人的工作進行評價。
如果他做得不好,我完全可以要求財政局換人。
當然,我不會因為私人恩怨這麼做。
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我還沒那麼小氣。
但如果他因為私人情緒影響工作,那我可就不會手下留情了。
睡前,我刷了刷朋友圈。
張浩媽的朋友圈還是三天可見,最新一條還是那條征婚信息。
張浩的朋友圈,我已經看不到了。
估計他現在還沉浸在“公務員”的光環裏,覺得自己走上了人生巔峰。
也好。
明天,就讓他從巔峰上下來,看看真實的世界是什麼樣的。
啟動會當天,我起得很早。
化了個淡妝,穿上新買的西裝套裙,踩著高跟鞋,氣場十足。
項目組的同事看到我,都眼前一亮:“林總,今天也太颯了吧!”
“必須的,”我笑著說,“今天可是咱們項目的啟動會,不能掉鏈子。”
我們開車前往區政府。
到的時候,離啟動會還有半個小時。
我帶著同事們走進區政府大樓,剛走到三樓會議室門口,就看到了張浩。
他穿著一身不合身的西裝,應該是剛入職時買的,有點緊繃,手裏拿著一摞文件,正站在會議室門口,跟一個中年男人說話。
那個中年男人,應該就是王副科長。
下一秒又工作人員看到我打招呼,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
張浩也下意識地抬起頭。
當他看到我的那一刻,整個人都僵住了。
眼睛瞪得溜圓,手裏的筆記本“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