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節後從娘家準備返程,出門發現車被妹妹一家開走了。
媽媽出來解釋道,“媛媛家車壞了又買不到票,我就讓她先開走了。”
想到明日的公務員麵試,我連忙給妹妹打電話把車還回來。
媽媽卻摁住我撥號的手,“這會兒她估計都上高速了,接打電話容易出事故。”
不等我反駁,她又回頭指著桌上特意為我和老公準備的早飯。
“做飯時我不小心把酒釀撒進了湯裏,酒駕可是要坐牢的。”
“不如你們晚兩天再回去吧。”
看著媽媽溫柔眼底暗藏的算計,我突然記起。
妹妹好像和我報考了同一個崗位,也進了麵試。
我不動聲色指揮老公將行李重新搬回房間,接著拿出手機高價預約了一輛返程順風車。
之後,撥通高速交管的電話。
“喂,我是前幾天雲村肇事逃逸事故的目擊證人,嫌疑人此刻正在G03高速200公裏處往榕城方向行駛。”
.....
掛完電話,抬頭看到媽媽站在房間門口。
她笑的一臉輕鬆,問我,“中午想吃什麼?我去給你做。”
事情都安排妥當,心中瞬間輕鬆,我毫不猶豫連報了好幾道菜名。
媽媽卻麵露難色,“你說的這幾樣食材,家裏都沒有。”
“要不.....”
整理行李的手一頓,我嗓子發緊。
“算了吧,有什麼做什麼吧。”
即便每次回來之前我都會提前跟她報備,可飯桌上永遠隻會出現妹妹愛吃的那幾道菜。
就如同她這些年的偏愛,已經和太陽東升西落一樣,成了家中的慣例。
我也曾問過她,為什麼同樣是您的女兒,被忽略和犧牲的卻隻有我。
媽媽卻反過來質問我,“你是姐姐,讓著她不是應該的嗎?!”
應該嗎?
我不知道。
我隻知道,在一次次的犧牲和委屈中,我對這個家的眷戀也在一點點消散。
飯桌上,明明妹妹人不在,卻處處有她的影子。
每夾起一道菜,媽媽都要感慨一句。
“要是媛媛在就好了,這些都是她最愛吃的。”
“也不知道她在高速上能不能吃到飯?萬一餓的犯了胃病,得多遭罪啊。”
壓根沒有注意此時坐在她對麵的我,正捂著腹部痛苦皺眉。
明明做飯前我反複交代我有胃炎受不了辛辣刺激,可她每一道菜都還是按照妹妹的喜好放足了紅辣椒。
老公見狀趕緊給我倒了一杯熱水,又攙著我回到房間。
一時間,飯桌上隻剩下媽媽自己,她當即垮下臉來。
“我不就是提了你妹妹一嘴,就跟我甩臉色!”
“也不知道這比針縫還小的心眼,是隨了誰了?!”
我起身想要出去理論,老公朝我搖了搖頭,打開手機。
看到地圖上代表那輛順風車的圓點離我越來越近,我強壓下怒火,重新躺回床上。
我的忍耐沒有換來她的諒解,反而更激發了媽媽的怒氣。
“我上輩子到底做的什麼孽,攤上這麼個白眼狼!”
“早知道當初生下來就該直接掐死!”
她越罵越上頭,最後叉著腰來到我房間門口。
“你怎麼不說話?我生你養你還養出錯來了?!”
她指著我的鼻子,“還給你委屈上了?!”
“既然待的這麼不痛快,那就離開我的家。”
“以後永遠都別回來!”
我被她尖酸的辱罵氣到渾身發抖,眼淚混著額頭上的冷汗不停往下落。
要不是老公攙扶著,隻怕都要當場昏厥過去。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汽車喇叭催促的聲音。
刺耳的聲音,此時卻如同天籟。
胸口鬱結那口濁氣瞬間消了一大半。
我招呼老公,“走!”
這個家,我一刻也不想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