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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渾身的血都往頭頂湧。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徐凱見我愣著不動,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汐顏?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
他的手剛碰到我的肩膀,我下意識地往後一縮,。
徐凱眼裏閃過一絲錯愕。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擠出一個笑臉。
“沒,就是有點緊張,阿姨氣場太強了。”
徐凱他媽張翠蓮,立刻笑眯眯地走過來。
“這孩子,說什麼傻話,到這就跟到自己家一樣。”
她蹲下身,向糖糖伸出手,臉上的褶子都在用力表達著“慈愛”。
“這就是糖糖吧?哎喲,長得真像個洋娃娃,奶奶給你準備了大紅包。”
說著,她從兜裏掏出一個厚厚的紅包,往糖糖手裏塞。
糖糖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
我心裏冷笑。
昨天還在廟裏說要把“拖油瓶”扔遠點,今天就演上“好奶奶”了?
這演技,奧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糖糖,拿著吧,謝謝奶奶。”
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
入座吃飯,桌上擺滿了菜,看著挺豐盛。
徐凱不停地給我夾菜,剝蝦殼,挑魚刺,服務得無微不至。
“汐顏,你嘗嘗這個紅燒肉,我媽特意為你學的。”
“還有這個湯,熬了四個小時呢,補氣血的。”
要是昨天沒去廟裏,我現在肯定感動得稀裏嘩啦。
但現在,我隻覺得惡心。
張翠蓮笑眯眯地看著我,突然歎了口氣。
“汐顏啊,小凱這孩子命苦,前妻是個不著調的,我就盼著他能找個知冷知熱的人。”
“我看你第一眼就喜歡,麵善,有福氣。”
我低頭喝湯,掩飾眼底的寒意。
“阿姨過獎了。”
張翠蓮話鋒一轉:
“對了,聽說你前夫是個酒鬼?哎喲,這種男人怎麼能要,苦了你了。”
“以後小凱肯定把你捧手心裏,絕不讓你受一點委屈。”
我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是啊,我前夫不僅喝酒,還賭博,把家底都敗光了。”
“我現在看著風光,其實廠裏資金鏈也緊得很,還欠著銀行幾百萬貸款呢,給小凱那五十萬,
都快是我最後的流動資金了。”
我明顯看到張翠蓮和徐凱的臉色僵了一下。
徐凱夾菜的手頓在半空:
“汐顏,你之前不是說...廠裏效益挺好的嗎?”
我故作愁苦地歎氣。
“那是為了麵子撐著的,實際上全是窟窿,這次來,也是想跟你們商量商量婚事,畢竟兩個
人一起還債,壓力小點。”
張翠蓮手裏的佛珠不轉了,剛才還熱情的臉,瞬間冷了幾分。
“還債啊...這結婚是大事,還得從長計議。”
我看著她,眼眶微微泛紅,
“阿姨,我知道,我現在的條件可能配不上徐凱了,這次來,也是想跟你們坦白,那五十萬,
要不...讓徐凱先還給我周轉一下?如果你們覺得為難,我...我能理解。”
我這以退為進的一招,立刻讓徐凱慌了神,他怕我這隻“煮熟的鴨子”飛了。
趕緊放下筷子,抓住我的手急切地說:
“汐顏,你說什麼呢!我們怎麼會嫌棄你!欠債怕什麼,我們一起還!”
張翠蓮也反應過來,一拍大腿,臉上重新堆起“慈愛”的笑容。
“對!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汐顏啊,別擔心,小凱那套房子雖然小了點,賣了也能湊個百八
十萬,先給你填窟窿!我們不能讓你一個人受苦!”
我看著這對母子一唱一和,心裏冷笑。
隨後聲音哽咽著說:“阿姨,徐凱,你們...你們對我太好了。”
既然要玩,那咱們就好好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