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說過,封閉的車裏溫度很高,不能單獨留在裏麵。
但現在媽媽睡著了,沒有人會喊她起來的!
我急了,趁著保鏢叔叔們不注意,從縫隙中滑下來,匍匐著爬到爸爸腳下:
“爸爸,不行!媽媽還在裏麵睡覺,她會熱的喘不上氣!”
“爸爸,求求你,快讓車開走吧,媽媽要去新家繼續睡覺了!”
爸爸一腳踩在我的手背上:“宋惜!狼來的故事你沒聽過嗎?”
“同一個謊話說多了,不會有人相信的,至於你媽,等結束我再找她算賬!”
“爸爸向後踹向我的胸口,一股甜腥從我喉頭湧現。”
爸爸大步拋下我,走到換上無菌手術服,跟著進去安撫大肚子阿姨。
而我艱難地爬到窗口,隻能眼睜睜看著保鏢強行破開殯儀館車的大門,把蓋著白布的媽媽拖了出來。
放在太陽下,周圍人快速散開,避之不及。
仿佛我媽媽變成了一塊黴菌,肮臟又醜陋。
不知過了多久,太陽漸漸偏移。
手術室內響起響亮的哭聲,看來是弟弟出生了。
大肚子阿姨柔弱的聲音響起:“靖之,小心點,別讓惜惜碰到弟弟,她還小,不小心傷了孩子就不好了。”
爸爸從後麵看著我趴在窗戶上的背影,冷哼一聲:
“又在裝模作樣,跟她那個媽一樣!最會示弱討人同情。”
“涵涵別擔心,諒她也不敢碰我兒子。不過你提醒我了,這丫頭再跟著她媽,就完全廢了。”
“不如以後你辛苦帶她一段時間,學學規矩!”
而樓下媽媽身上的白布也逐漸在積蓄出灰塵。
我根本沒聽到爸爸說了什麼,一心隻想幫媽媽擦去身上的伏灰。
於是我艱難爬上窗戶,剛要打開跳下去,就被一隻大手掐著脖子扔到地上。
爸爸暴怒的聲音響徹耳畔:
“你這個賤丫頭!你弟弟剛出生,你竟敢讓他見血碰晦氣!”
“跟你媽學的臉都不要了!跟你媽說,無論她再怎麼阻止,我兒子已經出生了,讓她不要再鬧脾氣,趕緊滾回來帶孩子!”
我趴在地上,五臟六腑都在疼。
劇痛讓我再也叫不出聲音,然而下一秒,我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義工姐姐到處求人,但誰都說沒有權限帶走媽媽,她隻能眼睜睜看著媽媽的身體漸漸發臭。
我趴在她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義工姐姐抱著我的手不住發抖,把我送進急診前,她深深看了眼爸爸:
“宋總,希望你不要後悔。”
爸爸輕蔑地笑了:“一個下賤丫頭,也值得我後悔?”
什麼是後悔呢?媽媽隻教過我,我們都有不原諒的權利。
很快媽媽生日到了。
當天正好是弟弟出生三十天紀念日。
盛涵看著鏡子裏自己一身火紅衣裙,滿意地點點頭,婀娜多姿地走到宋靖之身側,挽住他。
“靖之,兒子的滿月宴,我穿這件怎麼樣?”
宋靖之冷淡地看她一眼,甩開她的手,淡聲說;
“誰說你可以參加我兒子的滿月宴了?”
“你什麼意思?我辛辛苦苦生下的兒子,我作為母親還不能去參加他的滿月宴了?”
宋靖之打好最後一層發蠟,穿好西裝外套,冷笑著回頭:
“你說是你生的,就是你生的了?他姓宋,你以為我宋家會允許繼承人有個小三媽嗎?”
“以後他就是我老婆的親生兒子,至於你,放心,該給你的,一樣都不會少。”
宋靖之回到原先的家。
原以為冷了盛遊一個月,她早該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歡天喜地準備好飯菜迎接自己回來。
但別墅內冷冰冰的,地上滿是雜亂的腳印,一看就是很久沒有人住了。
宋靖之不耐煩地撥通了盛遊的電話。
打幾個都因為無人接聽,自動掛斷了。
宋靖之逐漸煩躁起來,讓手下在周邊小區找了一圈都沒有人。
直到第十五個電話終於接通。
沒等對方開口,宋靖之率先爆喝出聲:
“盛遊,你是不是給臉不要臉?我都回來了,你死哪去了?”
“就因為孩子這點小事,值得你這麼跟我鬧嗎?你爭風吃醋也要有個底線!”
義工冷漠的聲音打斷他:
“宋總,盛小姐已經在一個月前的今天去世了。”
“可以說你兒子的生日就是她的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