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場壽宴不歡而散。
我強行把我媽帶回了我的大平層,給她包紮了傷口。
她坐在沙發上,眼神空洞,一直在掉眼淚。
“小溫啊,你太衝動了。”
“你這樣讓你爸以後在親戚麵前怎麼抬得起頭?”
“他雖然沒本事,但他對我忠誠啊......”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
我媽就像一個裝睡的人,你永遠叫不醒她。
她用“忠誠”這兩個字給自己編織了一個華麗的牢籠。
心甘情願地被李 建國囚禁了一輩子。
可如果,連這最後一塊遮羞布也被撕碎了呢?
我回到書房,打開電腦。
調出了我找私家偵探查到的資料。
其實,我早就知道李 建國在外麵不幹淨。
他確實沒錢養小三,但他有“紅顏知己”。
那個女人叫王豔。
是他廠裏的同事,一個離異帶娃的寡婦。
李 建國每個月那點少得可憐的私房錢。
除了打賞主播,剩下的全給王豔買了禮物。
他們經常在廠房後麵的小樹林裏幽會。
美其名曰追憶往昔,暢聊人生。
雖然沒有實質性的肉體出軌。
可那也是因為李 建國摳門不肯開房,而王豔不願意與他以天為被以地為席。
但我相信,這倆一路貨色,精神上早就水乳交融得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我之所以一直沒告訴我媽。
是因為我知道,沒有絕對的刺激,她根本不會醒悟。
現在,時機到了。
“砰砰砰!”
房門被敲得震天響。
是李 建國找上門來了。
他不是來道歉的,他是來要錢的。
那天被我當眾揭穿後。
那些催債的親戚和網貸公司像瘋狗一樣咬住了他。
他在門外瘋狂地砸門,破口大罵。
我媽嚇得瑟瑟發抖,卻還是本能地想去開門。
“建國在外麵肯定受苦了,我得去看看他......”
我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沙發上。
“媽,你看清楚監控裏的人都有誰。”
我指著牆上的可視對講屏幕。
屏幕裏,除了氣急敗壞的李 建國。
旁邊還站著一個穿著碎花裙、風韻猶存的中年女人。
她正溫柔地挽著李 建國的胳膊,柔聲細語地安撫他:
“建國哥,你別氣壞了身子。”
“你女兒不孝順就算了,大不了以後我讓我孩子給你養老。”
李 建國反握住她的手,一臉感動:
“還是豔兒你懂我。”
“那個黃臉婆和那個白眼狼,老子早就不想要了!”
我媽死死盯著屏幕,渾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被抽幹。
她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他說什麼?”
我媽的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手背上:
“那個女人......是誰?”
我冷酷地按下播放鍵。
將私家偵探拍到的李 建國和王豔摟抱、親吻的照片和視頻。
一張張投屏到客廳巨大的電視上。
“她叫王豔,李 建國的‘紅顏知己’。”
“媽,你引以為傲的‘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夢想,就像泡沫,不用戳都會破的。”
“還有所謂的‘他隻有我一個女人’。這句話,從頭到尾,都是一個笑話啊。”
我看著我媽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她的眼睛裏失去了最後的光芒。
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軟倒下去。
我沒有去扶她。
我走到門邊,猛地拉開了大門。
李 建國和王豔猝不及防,差點摔進來。
“你個小賤人終於肯開門了!”
李 建國指著我的鼻子,囂張地往沙發上一攤。
“趕緊給老子拿五十萬出來,不然老子今天就死在你這!”
我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從身後的鞋櫃上拿起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文件,重重地拍在他的胸口。
“五十萬沒有。”
“離婚協議書,簽了吧。”
李 建國愣住了,王豔也愣住了。
而在我身後的客廳裏。
我媽突然發出了一聲淒厲到極點的尖叫。
那聲音裏,帶著被背叛的絕望。
和某種終於破繭而出的瘋狂。
她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