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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卻厭惡地看了我一眼，一腳踢到我的手上。

“餘念，你真是越來越過分了！關在狗籠子裏都不能讓你反省一點點嗎？”

“拿泥巴糊在臉上做什麼？是裝瘋賣傻，還是想嚇唬誰？”

“幸虧我早早把你關起來了，不然，不知道這訂婚宴，得被你攪成什麼樣子！”

我張開嘴，想告訴爸爸念念沒有裝瘋，也沒想嚇唬誰。

念念隻是想洗洗臉，做個幹淨的小孩。

可是嘴巴張開，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爸爸將煙頭扔進狗籠裏，彈到我身上，罵了一句：“晦氣東西！”

然後轉身跟那兩個人有說有笑的又回到了大廳。

雨漸漸停息，我卻越來越難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我看到大廳裏的賓客逐漸散去，爸爸媽媽和妹妹站在門口，有說有笑地送他們離開。

最後，別墅的燈光逐漸熄滅。

兩個保鏢終於打開狗籠，把我拖進了出去。

空曠的院子裏隻剩爸爸媽媽，妹妹，還有那個叫顧庭臣的男人。

媽媽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餘念，你反省得怎麼樣了？以後還敢亂發瘋嗎？”

我努力睜開被血水糊住的眼睛，抬頭看著媽媽。

太好了，媽媽還要念念，媽媽沒有扔掉念念！

我努力擠出一個微笑，但我知道，我臉上這麼臟，這個笑容一定猙獰極了。

“媽媽......”

我發出氣若遊絲的聲音，掙紮著向她爬了過去。

“媽媽，我錯了......念念聽話，念念不喊疼，也不需要媽媽抱......”

媽媽緊皺的眉頭稍微鬆了一絲。

“既然你已經知道錯了......”

她話還沒說完，我從殘破的口袋裏掏出一團東西。

那是一塊被壓得看不出形狀的蛋糕，沾滿了泥漿和血跡，是我剛才藏起來的。

我用盡全力把它舉起來。

“媽媽......念念給你留的蛋糕......”

媽媽頓時臉色驟變，像是看到了什麼臟東西一樣，條件反射地踢出一腳。

我翻滾了幾下，滾到院內一個熊熊燃燒的鐵皮桶旁邊。

那是訂婚儀式完成後，給先人燒紙錢祈福的桶。

看著桶裏冒出的火焰，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不由自主地回到了一個到處都是熊熊烈焰的火場。

“不......不要！”

極度的窒息和恐懼感襲來，我渾身痙攣。

我不由自主地伸出雙手，死死扒住那個滾燙的鐵桶，聲嘶力竭地大喊起來。

“顧庭臣！房梁要塌了！跑啊！你快跑啊！”

不遠處的顧庭臣猶如被雷劈中，瞳孔劇烈收縮。

他死死盯著狀若瘋魔的我，上前一步。

“你說什麼？”

餘嬌徹底慌了神，緊緊抱住他。

“庭臣！別聽她胡說！我姐姐是個有嚴重幻覺的精神病人，她又在發瘋了！”

我的眼中隻有那片火焰，根本聽不到旁邊的聲音。

雙手被燙得皮肉翻卷，也毫無察覺，隻是對著鐵桶呼喊。

“顧庭臣！我來了！你堅持一下！”

顧庭臣甩開餘嬌，衝上來把我抱在懷裏。

“是你！當年不顧一切衝進火場救我的人，根本不是餘嬌......是你，對不對？”

幾聲呼喊耗盡了我全部力氣，我眼前一黑，陷入無邊的黑暗。

顧庭臣目光看向我殘破衣服露出的後背。

那裏是一片觸目驚心的燒傷疤痕。

他摸了摸我的動脈，心跳已然停止。

“餘念！你別死！你等等我，我現在就把你送去最好的醫院！”

爸爸和媽媽也走了過來，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顧庭臣把我抱了起來，我衣服口袋裏一張紙輕飄飄地掉落在媽媽腳邊。

媽媽下意識地撿了起來，隨即瞪大了眼睛，雙手劇烈顫抖。

“早發性阿爾茲海默症？重度記憶退化？”

“怎麼會這樣......這到底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顧庭臣雙眼猩紅，一把推開媽媽。

“滾開啊！她死了！她被你們活活折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