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前夜,丈母娘打來電話,逼我將家裏的老宅過戶。
我爸在一旁求了兩句,換來的卻是一頓辱罵。
“死窮鬼連房子都送不起,活該你們宋家斷子絕孫!”
“明天別來接親了,就等著親戚們看笑話吧!”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我爸捂住胸口,雙眼滿是憤恨地倒了下去,沒搶救過來。
第二天一早,接親的邁巴赫準時停在樓下。
等新娘落座後排,我一把將錯愕的司機拽下車。
然後跌坐進駕駛位,落鎖,猛踩油門。
新娘從後視鏡裏不耐煩地瞪著我。
“你發什麼癲?大喜日子哭喪給誰看?字簽了沒?”
“別逼我給別的男人打電話,我有的是人接盤!”
我死咬嘴唇,盯著前方,將油門踩到底。
她冷嗤一聲,篤定到了婚禮現場就能拿捏我。
但她不知道。
這輛紮滿紅玫瑰的婚車,開往的是西郊殯儀館。
......
我死踩油門,邁巴赫在環城高架瘋了似的狂飆。
狂風在車窗外呼嘯,卻壓不住後座傳來的尖銳抱怨。
“宋世恩你抽什麼風,開這麼快趕著去給你窮爹奔喪嗎?”
“弄花了我的妝,你今天連碰我的資格都沒有!”
林曉雅坐在後座,怒氣衝衝地拿出小鏡子補著口紅。
為了刺激我,她掏出手機撥通陳浩的視頻通話。
還特意把音量調到最大,點開了外放。
陳浩,是她大學談了四年的前男友。
屏幕接通的那一刻,林曉雅捂著嘴嬌笑出聲。
“哇,陳浩,你還真穿上了那套純白的新郎西裝呀?”
“太帥了,比前麵開車那個廢物更像今天的主角呢!”
林曉雅幹脆把身子探向前排,將手機屏幕懟到我的臉側。
屏幕裏,陳浩整理著胸前的領結,對著鏡頭笑著。
“曉雅,宋世恩那窮鬼連市中心的房子都舍不得過戶給你。”
“他今天根本就不配接走你這個新娘!”
“你要是真受了委屈,就跟我說,哥哥我隨時為你準備著。”
兩人在視頻裏旁若無人地調情,林曉雅笑得花枝亂顫。
幾分鐘後,她掛斷電話,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宋世恩,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別以為接我上車就蒙混過關,今天要是不過戶,咱倆別過了!”
“陳浩還在等我,要是不行,這新郎胸花你就摘下來給他戴!”
聽著她這番理直氣壯的威脅,我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
眼前不斷閃回的,全是我爸淩晨心臟病發猝死時的淒慘模樣。
林曉雅剛才索要的那套別墅,是我爸拿命換來的。
他硬扛著心臟絞痛,連去醫院掛個號都舍不得。
那一分一厘,全是他熬盡心血攢下的買命錢!
昨晚,丈母娘發來了那段逼我把別墅過戶的語音。
我爸聽完急火攻心,當場痙攣倒地。
他瞪著天花板,渾濁的老眼裏滿是憤恨。
直到咽下最後一口氣,他都沒能閉上眼睛。
想到這裏,我的心臟突然猛地抽痛了一下。
那種仿佛要被撕裂的絞痛,就像我爸臨死前經曆的絕望。
我麵無表情地伸出手,重重按下了中控鎖。
“哢噠”一聲輕響,所有車門和車窗被瞬間鎖死。
死咬著後槽牙,我毫不猶豫將油門一腳踩到底。
伴隨著引擎瘋狂的嘶吼,儀表盤上的指針瞬間飆破了40碼。
強烈的推背感讓林曉雅手裏的口紅戳到了臉頰上。
看著窗外越來越荒涼的景色,她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驚恐地拍打著車窗尖叫出聲。
“這不是去酒店的路,宋世恩你要帶我去哪?!”
“你個瘋子快給我停車!再不停我要跳車了,你聽到沒有!”
我死咬牙關一言不發,盯著前方濃霧彌漫的盡頭。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輪胎摩擦聲,我猛打方向盤。
將車子狠狠急刹在了一座高大的莊園門口。
高聳的灰色石柱上,赫然刻著幾個大字。
“西郊青山莊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