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鳳央央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第一次審案,竟遇上這事,看來這差事比在江湖上跑腿還難。
她想著,如果自己不為雲青申冤,就沒人給她申冤了。無論再難都不能退縮!
更何況還有其他嫌疑犯,那溪書是個硬茬,眼下隻能從那些“大塊頭”著手。
還未等鳳央央提審司燈坊其餘人,女官裴寧火速來到衙門,並將裏裏外外圍得水泄不通。
“聽說東廠來了位,浩然正氣,鐵麵無私的女官,裴寧自然要來會一會。”
鳳央央打量著裴寧,這位女官雖是長公主門下,但也是個秉公執法的好官。但今日一見,又與傳聞中的有些不一樣。
到底是長公主的人,自然是向著她。
“江夢見過裴大人。”
“江夢?”
裴寧抬眸凝視著鳳央央,“你是溫識安從哪撿來的?怎麼?如今的阿貓阿狗也能當官了?”
鳳央央冷然一笑,“裴大人這話說的,阿貓阿狗哪能當官啊?
知道的是您對我不滿,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是對皇上不滿。畢竟啊,是皇上給溫大人的任免權,您有氣也不能在這裏出啊!”
裴寧見鳳央央不好對付,隨即改口道:“把溪書放了,其餘人等依法審判。”
“裴大人,聽您的意思,那溪書就不能依法審判咯?”
“溪書的罪自會由長公主定奪,就不勞煩江大人了!”
鳳央央看著裴寧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模樣,越發肯定這個溪書是個關鍵人物。
“聽聞裴大人,秉公執法,忠肝義膽。今日一見,倒令我失望了。”
裴寧看著鳳央央,欲言又止。
鳳央央見裴寧一言不發,繼續說道:“溪書為何敢當場行凶?
還不是仗著裴大人你會來撈她?
今日若是我妥協,放其離去,恐怕日後更會無法無天。”
裴寧自知自己不占理,但又不能就此離去。畢竟長公主可是下了死命令,見不到溪書,誰都別想好過。
鳳央央就打算和裴寧這麼耗下去了。
反正裴寧也不能強行帶走溪書,大不了自己就不出門了。看那裴寧能在這裏待多久。
就這樣,她們二人大眼瞪小眼,誰也不肯退讓。
雲青手持盲杖,每走一步都能聽到清脆的聲響。
裴寧見有一位盲女走進來,遂問,“她是誰?”
“她是雲青,全家五口被趙大勇等人活活燒死。可憐啊!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何人,又因何事而死。”
裴寧聞言,似乎想到了什麼,她嘴角微微上揚道:“即使如此,溪書殺了趙大勇也算是為民除害了。”
“那溪書又不是朝廷命官,更沒有執法權!
更何況她是當堂行凶,其行為真是無法無天!我有理由懷疑她是在殺人滅口!”
“江大人,溪書有什麼理由殺人滅口?”
鳳央央道:“趙大勇提及他們一夥人在雲青家附近搶黃金,溪書為了防止趙大勇繼續說下去,故而殺人滅口。”
裴寧不緊不慢道:“江大人,可有證據?”
鳳央央道:“目前還沒有。”
“那就應該先放了溪書,等你掌握了證據,再抓人也不遲。”
鳳央央無奈一笑,反問道:“溪書公堂上行凶,我和官差們親眼所見,難道還不是人證?”
“溪書她是長公主的執筆,算下來也是半個女官。
她在公堂上,嫉惡如仇,一時間失手將那惡棍殺死,本官認為,也是情有可原。”
鳳央央撇撇嘴,裴寧能說會道,再這麼扯下去,估計一天都扯不完。
“傳令,升堂!”
“你…”裴寧一臉吃驚,她完全沒有想到,鳳央央會再次升堂。
“威!武!”
鳳央央畢恭畢敬道:“裴大人,請。”
“江夢,這事不宜鬧到台麵上,鬧大了,溫識安也保不了你。”
“誰說本督保了的?”
溫識安的聲音遠遠傳入裴寧的耳中,她神色一緊,心中不由暗自哀歎,溪書凶多吉少。
公堂之上,鳳央央居中而坐,溫識安坐於其左,裴寧落座其右。
鳳央央道:“帶秦瑞年。”
裴寧聞言,心中不禁咯噔一下,這秦瑞年向來貪生怕死,恐怕一上堂就一字不落的都招供了。
說不定還指望著自己能搭救他。
眼下這情形,莫說保人了,就連自己想抽身而出請長公主,都難上加難了。
“秦瑞年,四日前,你可有在柳溪村一戶人家縱火?”
秦瑞年支支吾吾,眼神還時不時看向裴寧。
“柳…柳,溪村,我......”
雲青一聽這聲音,立即說道:“大人,這聲音我認得,那一夥人中就有他!”
秦瑞年抬頭看著裴寧,裴寧麵不改色的說道:“看本官幹嘛?你盡管如實招來!”
“那小人就說了。”秦瑞年將目光落在雲青身上,“真沒想到還有活口。”
鳳央央敲著驚堂木,“放肆,難道你還想殺人滅口不成?”
“不敢不敢。大人,那日我等接到消息,說是那包裹黃金就埋在那戶人家附近,所以才前往柳溪村。
後來,我們發生了爭執,怕走漏風聲,是趙大勇提議一把火將他們活活燒死。
大人,真不關小人的事啊大人!小人隻是奉命行事,什麼都不知道啊大人!”
“住口!你們為了一己之私,竟將五人活活燒死,還敢自稱不關己事,簡直令本官大開眼界!
說,是何人告訴你們有一包裹黃金的,為何埋在雲青家附近?那包裹黃金現在何處?”
秦瑞年連連求饒,“大人啊大人,小人知道錯了,小人要是全招了,您能饒小人一命嗎?”
雲青道:“大人,他殺了我一家五口,就該殺人償命啊大人!”
鳳央央道:“秦瑞年,若你肯招供,本官可以留你全屍!”
“全屍?開什麼玩笑?裴大人,你說句話啊裴大人!”
裴寧看著秦瑞年一副無賴的模樣,很是不耐煩的說道:“秦瑞年,你無端攀扯本官做甚?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本官指示你的!”
秦瑞年一聽這話,起身欲撲向裴寧,卻被官差死死的按住。
“裴寧,我可是為長公主做事的,不能出了事,就讓我們背鍋吧?”
裴寧大喊,“胡說八道,來人,帶下去!”
官差看向鳳央央,鳳央央緩緩說道:“畫押,帶下去,聽候問斬!”
雲青道:“謝大人明察!”
“帶溪書!”
溪書再一次被帶上公堂,當她看到裴寧時,便篤定,自己一定能走出衙門。
鳳央央道:“帶證物。”
官差將紅玉扳指呈上,裴寧和溪書二人目光微微一頓,很是默契的看了對方一眼,很快又將這股驚恐按壓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