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夫君又能拿我怎麼樣?”
李婉寧目光挑釁,充滿威脅地逼近裴青山,笑意盈盈的,好似打了勝仗的小將軍,向心上人邀寵一般,絲毫沒有把裴青山的話放在心上的意思。
卻讓人狠不下心說出訓斥的話。
裴青山移開視線,似乎承受不住她熾烈而又直白的目光一般,耳後悄悄潛上一抹粉意。
嘴上卻是半點不饒人,毫不客氣地回懟道,“那公主可要小心,落個魚死網破的下場。”
李婉寧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竟徑直笑了出來,春筍般白嫩的指頭描摹著裴青山的唇瓣,語氣如同撒嬌一般,“裴大人舍得嗎?”
裴青山眸光幽深,喉結上下滾動,一雙淩冽的鳳眸刮過她比花兒還嬌豔的臉龐,聲音低沉醇厚,“試試看。”
李婉寧的笑意卻是越發深了,語氣魅惑中透著一股森森寒意。
“我要是疼了,可得拉著裴大人和我一起下地獄!”
李婉寧眸中寒光乍現,剛剛的溫情似一陣風般消散不見,徒留冰冷的洪流泥沼。
裴青山一頓,還沒等他看清李婉寧眼中深埋的思緒,李婉寧已然悠悠轉笑,仿佛剛剛的一切不曾發生過一般,瞬間換了個人。
不待裴青山細想其中的寓意,李婉寧率先轉開了話題,語氣淡然。
“我知道,裴大人自詡清高,不恥我耍手段,威逼利誘,強嫁於你,生生拆散了你和你的小青梅。”
“不過,裴大人現在既然已經是我的人了,心裏、眼裏就都隻能有我一個,你就是後悔,也得等下輩子了!”
“若是被我發現,你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那就別怪我無情了!我會打斷裴大人的腿,一輩子把你鎖在屋裏,不見天日,說到做到!”
李婉寧語氣不似作假,氣勢逼人,仿佛真的下定了決心,堅定不移。
她謹遵母妃的話,他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雖然短時間內她動不了裴青山,但她也絕對無法容忍她的駙馬和別的女人勾勾搭搭,索性早早亮明紅線。
若真有那麼一天,她也必定毫不手軟!
聽李婉寧提起從前,裴青山有片刻的怔忡。
宮宴上她不慎落水,情急之下,他跳水救人,反被她以丟了清譽,要他負責為由,利用輿論,往後的仕途和錦榮的性命為要挾,逼迫他娶了她。
往後晦明春生,一步步走到今天,如今回想起來,裴青山心情有些複雜。
然而當他聽到後半部分時,心情卻隻剩下羞惱了。
她,她怎麼如此不講道理!
裴青山一想到李婉寧說的畫麵,將他折斷腿,禁錮在身邊,就不知怎麼的,耳後有些發熱。
想來,他是被氣狠了,哪有對男子說這些話的道理?!
“你!公主未免太強橫無禮了些!”
“這要求任誰來了都不會答應的!情字一事怎可強求?”
裴青山急得差點指名道姓了,好在殘存的理智拉住了他,才堪堪止住。
“強求又如何?本宮貴為大齊的長公主,難道還需要講什麼平等不成。”
李婉寧語氣輕蔑,笑容惡劣地打量著裴青山變了又變的表情,心裏舒服了不少,雖然她現在動不了他,但給他找找不痛快還是順手的事。
“主子,到府裏了。”
馬車外,小廝彎腰,恭敬地回稟。
裴青山正欲反駁,李婉寧卻是止住了他的話頭,“裴大人有什麼話要說,還是等以後吧。”
“現在,我可有要緊事要去做。”
李婉寧俏皮地衝他眨了眨眼,看他吃癟的模樣,心裏別提有多痛快了!
裴青山不開心,那她可是真心實意地高興!
裴青山眼中浮現出一絲疑惑,似不解她有什麼要緊事。
李婉寧頗為好心地為他答疑解惑,“裴大人忘了?我這後院裏,可還養著好些‘賢才’呢~”
“我不得,去救他們於水火~”
李婉寧可以停頓,懷的就是戲弄裴青山的心思,明明沒什麼的,經她這麼一說,裴青山卻不由地起了疑心。
心裏像被針紮了一下似的,惱人得緊。
裴青山冷著臉,渾身透著一股低氣壓,底下人不禁將頭垂的更低了,生怕一個不小心,觸了大人的黴頭。
正欲拂袖而去,卻聽李婉寧的聲音幽幽響起,“大人可要陪本宮一同前往?”
裴青山張嘴就想拒絕,李婉寧卻像是先一步預判了他的想法一般,不緊不慢地甩出一顆驚雷。
“這可是父皇的意思,裴大人確定還要對本宮這副態度嗎?”
打蛇打七寸,裴青山生生止住了腳步,懷疑的目光落在李婉寧的臉上。
李婉寧坦然一笑,看起來好像真的身正不怕影子斜。
實際上,心裏想的卻是:本宮說是就是,這狗東西還能有地兒考究去不成!
難不成他還跑到父皇跟前去問,“陛下,您可曾交代過要微臣陪公主去見她的那些‘賢才’?”
裴青山要真有這個膽量,父皇新仇舊恨一塊兒,能把他剁成臊子。
裴青山雖然心裏是萬分不信不信陛下會如此行事的,但當著眾人的麵,他是萬不能“違抗聖旨”的。
否則若是叫有心人抓住了把柄,傳到了陛下耳朵裏,為了維護皇室的顏麵,即便是假的,那也會成真。
裴青山黑著一張臉,帶著人跟在了李婉寧身旁。
李婉寧得意一笑,不覺露出尖尖的虎牙,就差沒搖頭晃腦了,心情愉悅的同時還不忘給裴青山找不痛快。
“好在裴大人識相,不然......”
李婉寧意味深長地衝他壞笑,裴青山撇開眼,櫻花般淡粉的唇緊抿著,似暴露了主人心中的不情願。
自麵首們入府後,這是李婉寧頭一次踏足偏院,她雖然將他們困在了公主府,但在吃穿用度上卻未曾有過虧待,因而倒也真有貧苦人家來的麵首,動了留下來侍奉她的心思。
早早托人花錢打聽到了她要來偏院的消息,仔細梳洗打扮了一番,滿臉笑意地迎了出來,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見了錢袋子一般。
“公主來啦!您可真是叫奴好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