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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晚上，酒店。

牡丹廳門口擺著立牌，上麵寫著“恭賀林峰先生喬遷之喜”。

照片裏的林峰P得和本人不像，背景是還未封頂的樓盤效果圖。

效果圖下那行“龍程地產傾力打造”的小字，顯得格外刺眼。

我走進宴會廳，裏麵坐滿了人。

“哎喲，晟晟來了啊。”

大姑走了過來。

“怎麼穿得這麼寒酸啊？也是，拿著張廢紙，哪有閑錢買衣服。”

我的穿著和這裏格格不入。

“晟晟！”

林峰穿著紅色西裝走了過來，端著酒杯，皮笑肉不笑。

“怎麼才來啊？快，給你留了位置。”

他指了指角落裏的一張桌子，緊挨著上菜口和垃圾桶，坐滿了小孩。

“弟這可是特意關照你。”

林峰壓低聲音。

“你不是沒錢嗎？這桌不用隨禮金。主桌那邊，起步就是五千，你出得起嗎？”

我沒說話，走到那張桌子旁坐下。

林建國和李秀梅在主桌上接受親戚們的恭維。

“建國啊，還是你有眼光，把房子都留給了峰峰。以後峰峰發達了，你們老兩口就等著享清福吧！”

“就是，幸虧沒給老二。老二那心眼，給了他也是白瞎。”

林建國喝得滿麵紅光。

“那是！我早就看出來了，峰峰才是那個能成大事的！”

“那龍程地產我看過，實力雄厚，過兩年房子一交，那就是幾千萬的資產！”

我冷眼看著這一切。

宴會過半。

林峰走上台，拿起麥克風。

“各位親朋好友，感謝大家今天來捧場。其實今天除了慶祝喬遷，還有一件重要的事。”

他朝台下招了招手。

“晟晟，你上來一下。”

我放下筷子，走上台。

林峰拿出一份文件遞給我。

“弟，哥知道你以前心裏有氣。但咱們畢竟是一家人。你看，這房子雖然寫的是我的名字，但我也想讓你沾沾光。”

他翻開文件。

《共同還款承諾書》。

“其實呢，買這房子我也貸了不少款。我知道你工作穩定，公積金也高。”

“隻要你簽了這個字，幫哥哥一起還貸，以後這房子......我也留一間給你住，怎麼樣？”

原來是想拉我一起還債，並且讓我放棄追究他盜用信息的事。

“我不簽。”

我說。

“你不簽？”

林峰臉色變了。

“林晟，你別給臉不要臉！我是你親哥！讓你幫我還點錢怎麼了？以後這房子你不住嗎？”

“就是！”

台下的李秀梅喊道。

“晟晟，你別太自私了！你哥現在正是困難的時候，你幫一把是應該的！”

親戚們開始起哄。

“簽了吧，一家人算那麼清幹什麼。”

“就是，有個當公務員的弟弟不沾光，那還要弟弟幹什麼？”

林峰抓起桌上的一杯紅酒，潑在我臉上。

液體順著頭發流下，染紅了我的白襯衫。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林峰把酒杯一摔。

“今天你不簽也得簽！把門給我堵上！”

幾個表弟表哥衝過來，堵住了大門。

林建國和李秀梅衝上台，按住我的肩膀。

“按手印！給他按手印！”

李秀梅抓我的手。

我拚命掙紮，被推倒在地，額頭磕在台階上。

林峰蹲下來，抓著我的手指往印泥上按。

“林晟，認命吧。”

他笑著。

“這三套房的‘福氣’，你必須跟我共享！那高利貸我也填了你的電話，你跑不掉的！”

就在我的手指即將碰到協議時。

宴會廳的LED屏幕突然黑了。

畫麵一閃，插播了一條緊急新聞。

屏幕上出現了紅色的加粗字體。

【突發！龍程地產正式宣布破產！實控人卷款百億潛逃海外！警方已立案調查！】

【錦繡瀾灣項目全麵停工，已被法院查封！數千業主麵臨爛尾！】

全場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