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得輕巧,我小舅一輩子一天班沒上過,全靠吸幾個姐姐和我爸媽的血過日子。
他這個老吸血鬼,肯定向著張軒這個小吸血鬼說話。
大伯也跟著附和:“我也是做哥哥的,讓著弟弟是哥哥的本分,換做是我,哪裏有臉跟親弟弟爭遺產。”
他說著還嚎了幾聲。
“你爸前幾年想兒子想得老跟我哭,這下好了,你回來了,他可以放心了。”
“你爸活著的時候就最疼你,你放心好了,大伯肯定站你這邊。”
我愣在原地半天沒有反應。
被醫院催著繳費的時候我沒哭,朋友都找了好工作而我隻能到處打零工抽空跑回家給我爸換尿不濕的時候我沒哭。
生病舍不得去醫院疼得在床上打滾的時候我沒哭,欠一屁股債被人潑紅油漆的時候我沒哭。
七年啊,整整七年。
我照顧了我爸七年,每天給他喂飯,收拾屎尿,省錢給他買藥。
而他卻背著我將家裏所有的東西都留給弟弟。
我疼得彎下腰,渾身抖了起來。
眼淚忍不住往外湧。
張軒不耐煩地甩了甩頭發。
“行了,哭給誰看呢!”
“兒子繼承財產天經地義,趕緊把家裏鑰匙交給我,還等著帶中介看房呢。”
大伯嚇了一跳:“你這是要賣房?”
“那你哥哥住哪裏去?”
張軒嗤笑一聲:“我管他住哪兒,我的房子想賣就賣。”
“他白住了七年,我沒管他要房租就已經夠客氣了。”
“我女朋友懷孕了,她家裏催著結婚,要是不賣房子,我哪有錢買新的。”
“還是說你們能支援我點錢?”
一聽說要借錢,親戚紛紛擺手。
“我哪還有錢,你表哥結婚把家底都掏空了。”
“錢都在股市呢,我要是有錢肯定借給你。”
......
聞言我抬起頭,擦掉眼淚。
“想要財產是吧,可以,都給你。”
張軒咧開嘴:“這還差不多。”
我提出要求:“要是想讓我放棄遺產,你得跟我簽個協議,從此以後家裏什麼東西都是你的,跟我沒有關係。”
“咱倆就當斷親了,你以後是死是活都不許來找我。”
張軒不屑地打量我:“就你,連個工作都沒有,等我把房子賣了你就隻能去睡大街,我還怕你以後沒錢賴上我呢!”
“簽就簽,趕緊吧!”
我從殯儀館工作人員那裏借來紙和筆,埋頭寫了起來。
大伯湊到我跟前小聲道:“你這孩子,那可是你親弟弟,你要是不管他,小心你爸托夢找你算賬。”
我冷笑著看著她。
“等我爸頭七的時候我就托夢問問他,誰趁我奶奶剛死就把她手上的金戒指擼走了,也不怕遭報應。”
大伯臉色大變,捂著手跑開了。
等張軒簽好字後,我把協議收好放進包裏。
沒忍住,捂著臉肩膀一個勁兒地抖。
他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哭也沒用,協議都簽好了,以後這個家就跟你沒有任何關係,一分錢你都拿不走。”
“趕緊把你的東西拿走,明天我要上門收房子了。”
說著就招呼所有親戚去下館子了。
等他們走後,我才敢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