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撓了撓頭,把大簷帽扶正。
“我是閻午啊,剛入職的夜班保安。怎麼,您這就忘了?”
林少咽了口唾沫。
他想跑,但腿軟得根本邁不動步子。
剛才那一瞬間,他在那個小保安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氣息。
比那隻厲鬼要恐怖一萬倍、一億倍的氣息。
那是他在麵對深淵時才會有的絕望感。
可這人,明明就在吃火腿腸啊!
林少連滾帶爬地回了家。
那一晚,8號樓的燈亮了一整夜。
我沒管他,繼續我的巡邏。
這年頭,有錢人都有點怪癖,養猴子吃老鼠,我也管不著。
隻要不隨地大小便就行。
第二天晚上交接班的時候,老趙神神秘秘地湊過來。
“哎,閻午,你聽說了沒?林少今天請了個大師過來。”
我正在整理我的橡膠警棍。
“請大師幹嘛?做法事?”
“說是家裏不幹淨,鬧鬼。”
老趙壓低聲音。
“聽說花了好幾十萬呢,那是龍虎山下來的真道士。”
我嗤之以鼻。
“封建迷信要不得。我看他就是虧心事做多了,心虛。”
晚上十點。
一輛黑色的奔馳商務車停在了8號樓門口。
車上下來一個穿著黃色道袍、留著山羊胡的老頭,手裏還拿著個羅盤。
林少跟孫子一樣跟在後麵,一臉的恭敬。
“張天師,就是這!那東西昨晚跑出去,回來之後就一直躲在牌子裏發抖,怎麼叫都不出來,而且......而且我看它的神像都裂了!”
林少的聲音裏帶著哭腔。
那個叫張天師的老頭捋了捋胡子,一臉高深莫測。
“哼,區區小鬼,也敢反噬主人?待本天師開壇做法,收了它!”
他們在樓下的花園裏擺起了法壇。
點蠟燭,燒紙錢,舞桃木劍。
搞得烏煙瘴氣的。
我正好巡邏到這一塊。
看著滿地的紙灰,我眉頭皺了起來。
這屬於破壞小區衛生環境,是我的管轄範圍。
我提著警棍走了過去。
“幹什麼呢?幹什麼呢?”
我不耐煩地喊。
“這兒是公共區域,嚴禁明火!燒壞了草皮你們賠得起嗎?”
張天師正舞得起勁,羅盤上的指針突然瘋狂亂轉,“啪”的一聲,指針直接炸斷了。
他大驚失色。
“好重的陰煞之氣!有大妖孽!”
他猛地轉過身,桃木劍直指我的方向。
“何方妖孽!報上名來!”
我站在離他兩米遠的地方,愣了一下。
然後我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他,指了指胸口的工號牌。
“你看清楚了,我叫閻午,工號007,這片兒的保安。”
張天師瞪大了眼睛。
他開了天眼。
在他的視野裏,原本應該是個普通人的我,此刻身後卻是一片無盡的虛空。
那虛空之中,有一雙巨大的眼睛,正淡淡地注視著他。
那種威嚴,他隻在古籍記載的陰天子畫像上感受過。
“噗!”
張天師一口老血直接噴了出來。
他雙腿一軟,桃木劍脫手,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林少嚇傻了,趕緊去扶他。
“天師.....天師你怎麼了?是不是那小鬼太厲害了?”
張天師渾身抽搐,手指顫抖地指著我,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快跑!
那是他此時唯一的念頭。
這不是人!這根本就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