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係好腰帶,重新跪回地上。
這一次,膝蓋不再覺得冷,因為整個人都已經麻木了。
淑妃縮在趙瀛身後,連頭都不敢抬。
趙瀛也不再說話,隻是眼神閃爍,顯然還在消化這個驚人的事實。
父皇背對著我,胸口劇烈起伏。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轉過身,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此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淑妃和趙瀛,最後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棱。
“此事到此為止。”
我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到此為止?
淑妃誣陷皇子,趙瀛落井下石,險些害我性命,就這樣一句“到此為止”?
“父皇!”
我忍不住開口,“兒臣受此奇恥大辱,難道就這麼算了?淑妃娘娘構陷兒臣,難道不該給個說法?”
“閉嘴!”
父皇一聲厲喝,打斷了我的話。
他幾步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盯著我,眼中滿是厭惡。
“你還有臉要說法?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一個太監!一個廢人!朕的大皇子竟然是個沒根的東西!”
他指著我的鼻子,手指都在發抖。
“傳出去朕的臉往哪擱?列祖列宗的臉往哪擱?若是讓天下人知道大皇子是個廢人,皇室威嚴何在!”
我怔怔地看著他,隻覺得荒謬至極。
“所以,在父皇眼裏,兒臣的身體殘缺,比兒臣的清白更重要?比兒臣的性命更重要?”
“沒錯!”
父皇冷冷地吐出兩個字,像兩把刀插進我心口。
“皇室血脈,豈容殘缺?你活著,就是對皇家最大的羞辱!”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來人!”
殿外的禁軍立刻衝了進來。
父皇指著我,語氣冷酷得像在處理一隻死狗。
“大皇子突發惡疾,暴病而亡。拖下去,亂棍打死,對外宣喪。”
淑妃和趙瀛眼中閃過狂喜。
淑妃甚至忍不住勾起了嘴角,那抹笑意在淚痕未幹的臉上顯得格外猙獰。
“皇上聖明!這種給皇家抹黑的廢物,確實留不得。”
趙瀛也附和道:“父皇英明!為了皇室顏麵,隻能犧牲皇兄了。”
幾名禁軍衝上來,像拖死狗一樣拖著我的頭發往外走。
頭皮傳來劇痛,我卻一聲不吭。
我死死盯著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那個給了我生命又親手要收回的男人。
粗大的廷杖重重打在我的脊背上,“砰”的一聲悶響。
劇痛襲來,我咬碎了牙關,不讓自己發出一聲慘叫。
一下,兩下,三下......
鮮血染紅了衣衫,染紅了地麵。
我的意識開始模糊,恍惚間,我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冰冷的戰場。
也是這樣絕望的時刻,也是這樣無助的境地。
那時候,是誰救了我?
是義父。
是那個雖然嚴厲,卻會在我受傷時徹夜守在我床邊的男人。
義父......
我還能再見到您嗎?
廷杖一下下落下,每一擊都像是要震碎我的五臟六腑。
我趴在血泊中,視線已經被鮮血模糊成一片猩紅。
耳邊是廷杖破風的呼嘯聲,還有淑妃和趙瀛隱隱約約的嘲笑聲。
“打!狠狠地打!打死這個廢物!”
“這種人活著也是丟人現眼,早死早超生!”
意識越來越沉,像是墜入了無底的深淵。
就在禁軍舉起廷杖,準備給予我致命一擊時——
“轟!”
一聲巨響,震耳欲聾。
禦書房厚重的紅木大門被人一腳踹開,木屑紛飛,四分五裂。
一股森寒的殺氣瞬間席卷了整個庭院,讓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逆光中,一道高大的身影踏著滿地狼藉大步走來。
他一身玄色蟒袍,金線繡成的蟒紋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卻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手中提著一把還在滴血的長刀,刀鋒森寒,那是攝政王的佩刀。
“誰敢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