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劍主生死之戰。
我即將獲勝時。
本命劍靈反噬將我重傷。
劍靈義正言辭:“你仗著本劍靈的威風,對你師弟痛下殺手,你不配做我的主人。”
可是她忘了,當初她遭遇天劫,這些年要不是吸食我的功力,她早就成了破銅爛鐵。
既然劍靈叛主,那這把劍我不要了。
【1】
“這一戰,你輸了。”
劍靈霜華話音落下,猛地抽出劍身。
鮮血如泉湧。
我踉蹌著後退幾步,體內的靈力瘋狂外泄,丹田處一片劇痛,顯然是受了重傷。
“這......這是怎麼回事?”
台下弟子們一片嘩然。
“陸寒師兄的劍靈......竟然叛主了?”
“天啊!我沒看錯吧?本命劍靈竟然反噬主人?”
“這也太荒唐了!”
林逸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狂喜,但很快便掩飾過去,換上了一副悲憫的表情。
“師兄,你......你沒事吧?”
他假惺惺地上前,手中的碧落劍卻毫不留情地朝我劈來。
我想舉劍格擋,卻發現霜華劍早已不聽使喚,劍靈麵容冷漠,任由林逸的劍氣擊中我的胸口。
“砰!”
我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決鬥台邊緣。
“噗——”
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身下的青石板。
“勝負已分!”
高台之上,執法長老的聲音冷冷響起。
“林逸獲勝。”
話音落下,台下頓時爆發出此起彼伏的嘲笑聲。
“哈哈哈!這也太離譜了吧?”
“竟然被自己的劍靈背叛?陸寒這是造了什麼孽?”
“笑死我了!當了這麼多年的劍修,居然連自己的劍都控製不了,真是廢物一個!”
“就是!還宗門天之驕子呢,結果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這種人也配叫劍修?趁早滾出青霄劍宗吧!”
“林師兄威武!林師兄才是我們青霄劍宗的未來!”
......
那些刺耳的嘲諷聲如潮水般湧入我的耳中。
我想爬起來,想質問霜華為什麼要這樣做......
可身體的傷勢太重了。
視線越來越模糊。
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刻,我看到了林逸那張虛偽的笑臉,看到了霜華那冷漠的眼神,看到了台下那些醜惡的嘴臉......
我真的不甘心......
眼前一黑,我徹底暈了過去。
【2】
意識沉浮於黑暗之中,不知過了多久。
一陣劇烈的刺痛將我從昏迷中拽醒。
我艱難地睜開眼,入目我已回到自己的房間,而霜華劍正要飛走。
“你去哪兒?”
我聲音嘶啞,死死盯著眼前那道試圖遁去的流光。
霜華劍身一頓,劍靈虛影浮現,那張曾經熟悉的臉上帶著幾分不耐煩。
“你醒了?”她語氣淡漠,“正好,我也該離開了。”
“為何傷我?”
我撐著殘破的身軀坐起,每動一分,斷裂的經脈便如刀割般劇痛。
可比起肉體的疼,心中那股撕裂感更甚。
霜華眉頭微蹙,竟是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你還好意思問?方才那一戰,你對林逸痛下殺手,招招奪命,若非我及時阻止,他怕是早已死在你劍下!”
我氣極反笑:“所以......你就趁我靈力催動到極致時反噬於我?”
“你下手太狠,我看不慣。”她冷冷道,“林逸不過是個無辜弟子,你竟要取他性命,這般歹毒心腸,不配做劍修。”
“不配?”
我咳出一口血,染紅了胸前衣襟:“霜華,你可還記得三十年前,天劫之下,是誰以本命精血為你擋了九道雷劫?是誰將半生修為渡給你,才讓你凝出這劍靈之體?”
霜華神色微變,隨即又恢複冷漠:“記得又如何?”
“這些年的確是你救的我,”她輕哼一聲,“可這三十年來,你仗著我的威名在青霄劍宗作威作福,坐穩了首席弟子之位,受盡宗門供養。這份因果,早已償還清楚,互不相欠。”
我怔住。
作威作福?
我走遍名山大川,尋來天材地寶,隻為修補她劍身上的裂痕......
在她眼裏,竟是“作威作福”?
“林逸方才被你劍氣所驚,我要去瞧瞧他可有受傷。”霜華不再看我,劍身輕顫,便要化作流光離去,“你好自為之。”
“哈哈哈......”
我低笑起來,笑聲越來越大,牽動了傷勢,笑得咳血不止。
霜華身形一頓,似乎有些不安:“你笑什麼?”
“好一個‘好自為之’。”我抹去嘴角血跡,眼底最後一絲溫度徹底消散,“霜華,你當真以為......區區劍靈,真能和我作對?”
話音未落,我雙手結印,舌尖綻開一聲厲喝——
“【鎖靈咒】,起!”
霜華劍身劇震,劍靈虛影瞬間扭曲,發出一聲淒厲慘叫。
“啊——!陸寒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她當空翻滾,劍身上的靈光忽明忽暗,仿佛有萬千蟻蟲在啃噬她的靈體。
“三十年前,我救你之時,便在劍核之中埋下了這道咒印。”我緩緩站起身,眼神卻冷得像冰,“本想著永不動用,當作你我最後的羈絆。如今看來......是我太過仁慈。”
“停下!快停下!”霜華痛苦哀鳴,“好痛......好痛!”
我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看著曾經最親密的劍靈在塵泥中掙紮。
“痛嗎?”我輕聲問,“不及我萬分之一。”
她蜷縮在劍身之中,再沒了方才的傲氣,隻餘下哀求:“主人......我錯了......我真的知錯了......”
“主人?”
我嗤笑一聲,眼中寒意更盛。
“霜華,我能讓你凝聚劍靈之體,同樣也能讓你變成破銅爛鐵!”
【3】
“主人......饒了我......”
霜華劍在地上劇烈震顫,劍靈虛影蜷縮成一團,原本清冷如霜的麵容此刻扭曲變形,靈體明滅不定,仿佛風中殘燭。
“我真的知錯了......求主人開恩......”
我冷眼旁觀,指尖法訣不停。
霜華隻覺萬千雷霆在靈體內炸裂,每一寸靈識都在被烈火焚燒。
這是她生來三百餘年,從未體驗過的痛苦。
“晚了。”
我聲音淡漠,雙手結印的速度越來越快。
劍身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如同鎖鏈般纏繞著霜華的本源。
“既然你選擇背叛,就要承擔背叛的代價。”
“不——!”
霜華發出淒厲尖叫,劍身上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
那是本源受損的征兆。
一旦劍核破碎,她這三百年修出的靈智將徹底湮滅,淪為真正的死物。
“主人!求你......求你放過我這一回......”她涕淚橫流,再無半分方才的傲氣,“我是一時糊塗......被林逸那廝蠱惑......”
“蠱惑?”
我手中動作微頓,嗤笑一聲:“他如何蠱惑你了?”
霜華如抓住救命稻草,語無倫次:“他說......說你待我嚴苛,將我當作工具......說他會尋來更好的養劍之法......讓我不必再受你驅使......”
“所以你就信了?”
我心頭湧起一陣荒謬。
“三十年心血,竟抵不過旁人三言兩語的挑唆。”
“我......”
霜華語塞,靈體愈發黯淡。
劍身上的裂紋已經蔓延至劍脊,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不必多言。”
我重新催動法訣,“今日我便廢了你這劍靈,明日去劍塚另擇新劍。青霄劍宗劍修千萬,不缺你這一把霜華。”
話音落下,我並指如劍,直取劍核!
“陸寒!住手!”
房門轟然碎裂。
一道青色身影疾掠而入,碧落劍氣橫空斬來,直逼我麵門。
我側身閃避,手中法訣一滯。
霜華趁機掙脫部分束縛,虛弱地縮在牆角劍身之中。
“林逸?”
我轉頭看向這不速之客。
隻見林逸手持碧落劍,臉上帶著義憤填膺之色,目光卻不住往霜華劍身上瞟。
“師兄,你竟要毀掉自己的本命劍靈?”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霜華跟了你三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怎可如此狠心?”
“哦?”
我冷冷一笑,“師弟倒是消息靈通,我這邊剛要動手,你便及時趕到。”
林逸神色微變,隨即歎道:“我......我擔心師兄傷勢,特來探望,沒想到撞見這一幕。”
“探望?”
我目光落在他握劍的手上,“探望我死沒死?”
“我......”
林逸語塞,眼中閃過一絲陰鷙,隨即又換上那副悲憫表情:“師兄,我方才在門外聽見霜華哭訴,說你因敗給我而遷怒於她。勝敗乃兵家常事,你何必......”
“何必什麼?”
我打斷他,似笑非笑。
林逸一怔,隨即正色道:“同門之誼,我自然不忍見師兄自斷臂膀。”
“是嗎?”
“師弟可知,本命劍靈反噬主人,是何罪過?”
林逸沉默片刻,道:“劍靈叛主,天理難容。但師兄已經懲罰過了,何必趕盡殺絕?”
“趕盡殺絕?”
我低笑出聲,“我不過是要廢她靈智,留她劍身。這也算趕盡殺絕?”
“劍靈修成不易,”林逸上前一步,語氣懇切,“師兄何不給她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我願以道心起誓,從今往後替師兄照看霜華,絕不讓今日之事重演。”
他說得情真意切,若是不知情者,恐怕真要被他這副模樣打動。
可我卻注意到,他說話時,目光始終黏在霜華劍上,眼底藏著一絲貪婪。
我直接挑明。
“師弟想要她?”
【4】
被我戳破心思,林逸臉上的悲憫之色瞬間收斂。
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再不複方才的謙恭模樣。
“師兄既然看出來了,那我也不必再演這出戲。”
“你說得沒錯,我確實想要霜華。”
他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殘破的身軀,語氣輕蔑:“不過不是想要,而是——接管。”
“你方才沒聽見麼?執法長老已經宣布,這場生死戰,我贏了。”
“按照宗門規矩,勝者為尊。從今往後,青霄劍宗的首席弟子是我林逸,劍塚擇劍,也由我先挑。”
他轉頭看向縮在牆角的霜華劍,眼中貪婪之色再不掩飾:“師兄如今修為盡廢,丹田破碎,連劍都握不穩,還留著這等靈劍做什麼?”
“暴殄天物。”
霜華劍身輕顫,劍靈虛影緩緩浮現。
經過方才【鎖靈咒】的折磨,她靈體虛弱至極,幾近透明,可那雙看向我的眼睛,卻重新燃起了怨毒與傲氣。
“林逸說得對。”
她飄至林逸身側,聲音雖虛弱,卻字字誅心:“陸寒,你如今就是個廢物。方才我一時糊塗,竟被你嚇唬住了。”
她冷笑,劍身上的裂紋在林逸的靈氣滋養下竟開始緩緩愈合:“劍靈與劍修本命相連,你修為跌落。方才不過是我猝不及防,才著了你的道。”
“現在......”
她依偎在林逸的碧落劍氣之中,靈體漸漸凝實,看向我的眼神如同在看一條喪家之犬。
“我有更好的主人了。”
林逸哈哈大笑,伸手虛握,霜華劍竟發出一聲清越劍鳴,主動向他飛去。
“好!好!好!”
他連道三個好字,愛不釋手地撫摸著霜華劍身:“陸寒,你養劍三十年,今日倒是便宜了我。”
“你放心,我會好好待她的。至於你......”
他目光掃過我染血的衣襟,嗤笑道:“還是想想怎麼爬出青霄劍宗吧。一個被本命劍靈拋棄的廢物,宗門留你何用?”
兩人一唱一和,仿佛我已是砧板上的魚肉。
我看著這一幕,忽然低笑起來。
笑聲沙啞,卻帶著幾分癲狂。
“你們......當真以為吃定我了?”
林逸眉頭一皺,霜華劍橫於胸前:“怎麼?你還想動手?”
“陸寒,別不自量力了。”霜華的聲音從劍身中傳出,滿是譏諷,“你現在連站都站不穩,憑什麼與我們鬥?”
“憑我的實力。”
林逸瞳孔驟縮,感受到我周身升騰而起的凜冽殺意,他掙紮著想要後退,卻被我一把扼住喉嚨。
“陸寒!你不能殺我!”
他聲音發顫,再無半分方才的囂張:“我是宗門長老欽點的首席弟子,你殺了我,宗門絕不會放過你!”
“首席弟子?”
我手上發力,骨骼碎裂的脆響清晰可聞。
“憑你?”
"啊——!"
林逸慘叫出聲,額頭冷汗涔涔而下:“執法長老......執法長老已經宣布了結果,你......你這是違抗宗規!”
“宗規?”
我俯下身,目光如刀鋒般刮過他扭曲的麵容:“師弟,你勾結我本命劍靈,在生死戰中暗算於我,這......可符合宗規?”
他語塞,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我......我沒有......”
“沒有?”
我嗤笑一聲,掌心一翻,一枚留影石懸浮而出。
石中光影流轉,清晰映出方才房間內的種種——林逸闖入時的殺機畢露,他與霜華一唱一和時的貪婪嘴臉,還有那句句誅心的嘲諷......
“從你一進門,我便錄下了。”
林逸麵色慘白,如墜冰窟。
“你說,若我將此石呈給執法堂,你會是什麼下場?”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勾結他人本命劍靈,謀害首席弟子,這在青霄劍宗是死罪。
更何況,他還親口承認了蠱惑劍靈、意圖奪劍......
“師兄......師兄饒命......”
他終於崩潰了,涕淚橫流:“都是霜華......都是那貝·戔人蠱惑我的!她說你待她不好,說隻要助我贏了生死戰,她便認我為主......我也是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
我直起身,目光轉向地上那柄靈光微弱的霜華劍,眼中無悲無喜。
“等會兒我慢慢收拾她。”
“現在,輪到你了。”
話音未落,我並指如劍,一道淩厲劍氣直指他丹田!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