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世賽金和墨銀也曾勸過她,說侯府一家子是吸血鬼,讓她千萬要小心。
可那時的沈衿雪,眼盲心瞎,看不出宋鶴眠對自己的敷衍,更不願讓宋鶴眠夾在自己和宋家人之間為難。
所以麵對宋老夫人的挑剔,宋明瀾的厭惡,一記宋濂玨的得寸進尺,她總是能忍則忍,從不跟宋鶴眠抱怨。
可這一世,沈衿雪不會再容忍任何人欺負她,和她在意的人了。
“賽金,你去替我請一位大夫來,記住,別讓侯府的人知曉。”
“墨銀,拿上我的腰牌,替我去官府走一趟,從今往後,咱們要擺脫奴籍。”
賽金和墨銀滿臉不可置信。
賽金壯著膽子上前,摸了摸沈衿雪的額頭,“沒發燒啊,師傅,您真的是我們師傅嗎?”
墨銀拽了拽賽金,微微搖頭。
“師傅,我們隻是覺得您今日,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見兩個小丫頭一臉擔憂的模樣,沈衿雪忍不住揉揉她們的腦袋,低聲道:“是啊,死了一遭,看透了。”
“往後的日子,咱們,要為自己而活了。”
沈衿雪的賣身契,比她預想中送來的還要快。
許是宋鶴眠的擔心她反悔,送完之後,還特意傳話,說已經在官府過過明路了。
“這廝也太不要臉了!官府那邊,根本就沒有收到放良的消息!”
“幸好師傅提前打點!否則,咱們就被這廝騙了!”
饒是沉默寡言的墨銀,看見這張賣身契時也忍不住咒罵。
自家師傅這麼多年,為侯府上下操勞,他們竟然攥著自家師傅的賣身契,讓師傅做著當家主母的活計,過的連個下人都不如不說,竟還讓她背著奴籍!
沈衿雪看著這張賣身契,心下也涼了一瞬。
前世宋鶴眠曾跟她說過,早已在官府替她銷毀賣身契。可讓沈衿雪疑惑的是,她參加宴會時,那些世家主母看她的眼神兒格外鄙夷。
當時她還以為是自己性格所致。
如今看來,那些人,根本就是在看她的笑話!
她們每個人,都知道她是頂著奴籍的侯府主母!
沈衿雪咬緊牙關,麵無表情的將這張困了她一輩子的賣身契燒成灰燼。
恰好這時,賽金帶著大夫進來。
“師傅,這是我從城外請的大夫,之前救過我,信得過的。”
沈衿雪看了眼那神醫,微微頷首。
沈衿雪請大夫坐下後,這才看清那大夫的容貌。
年輕,清秀——雖然貼著胡子,皮膚卻細嫩白皙。
她當年做生意時,見過很多人,其中不乏這種女扮男裝的。所以一眼就看出這大夫,是女子。
沈衿雪並沒有拆穿,隻是平靜的伸出手,讓大夫查看。
“之前有大夫說,我身體落下寒疾,此生隻怕難以受孕。請問大夫,我當真,不能受孕了嗎?”
沈衿雪話音剛落,那大夫便拍案而起。
“哪個庸醫下的定論!混賬東西!”
“你這脈象有力,如何不能受孕!”
大夫說完,似是意識到自己情緒太過激動,當即清了清嗓子,故作冷靜道:“你若是信我,日後便別再用那個大夫了。你這身體,的確是有些操勞過度,可你還年輕,還沒到傷及根本的程度。”
沈衿雪並不意外得到這個結論。
在宋鶴眠提出要施舍她一個孩子的時候,她就猜到了。
前世是宋鶴眠請來的大夫,替她看診,說她此生難以受孕。後來她一碗湯要一碗湯藥的喝下去,卻始終沒有動靜。
她不是沒有懷疑過。
可當她找到那位神醫的時候,她的身體,已是強弩之末。
隻是這大夫的性格,倒是讓她想起一個人。
一個前世,一心為她,卻被她忽視掉的人。
想到這兒,沈衿雪深深看了眼小大夫,“賽金,替我送大夫出去。”
“是。”
賽金將銀錢遞給大夫後,領著人出去。
沈衿雪則是坐在桌前,細細的盤算著往後的計劃。
眼下訂婚在即。
攝政王雖然暴虐,卻也不失為她擺脫宋家的一個選擇。
隻是要嫁給這樣一個喜怒無常的人,她還得做些準備才是。
沈衿雪正琢磨著,賽金送完大夫從外麵回來。
“師傅,徒兒說句不該說的,這宋侯爺真不是個東西!您這些年暗中為他打點仕途,養家糊口,他私藏您的賣身契也就罷了,竟還......”
墨銀一把捂住賽金的嘴,微微搖頭。
賽金忍無可忍,拽開墨銀的手,噗通一聲跪下,“師傅,今日就算是您罰我,我也是要說的。”
“方才我路過老夫人的院子,聽聞宋侯爺問老夫人要傳家的玉鐲。還要宋老夫人掏出家底去準備聘禮。我原以為聘禮是給師傅準備的,可我剛回來時,發現這聘禮是送去了護國公府!師傅,鎮遠侯這是要另娶他人,羞辱師傅!”
賽金說著,不禁落下了眼淚。
她替自家師傅感到不值!
這些年,師傅為侯府付出的還不夠多嗎?
他鎮遠侯怎能背信棄義!
沈衿雪抬起手,打斷賽金的話。
前世宋家剛回京城,家底並不豐厚。
宋老夫人早些年扣扣搜搜,她倒是知道她私藏了一些好東西,隻是沒想到,宋家飯都吃不上時,宋老夫人都沒舍得拿出來的東西,如今竟為了迎娶沈搖霜,盡數掏出!
想到前世,沈衿雪嫁給宋鶴眠時,體諒他的不易,為了給他撐場麵,私下給宋鶴眠拿了十萬兩銀票充作聘禮。
她入府後,這十萬兩銀票便充入公中,沒多多久就花光殆盡。
如今重活一世,她才發現自己有多愚蠢!
“我知道了。”
沈衿雪淡淡回應。
賽金和墨銀隻當自家師傅是傷心過度,不願多說,便也沒再追問。
可沈衿雪沒想到的是,宋鶴眠為了娶沈搖霜,竟會如此著急。
次日一早。
沈衿雪剛起身,宋鶴眠便推開小院的門。
他來的時候,風塵仆仆,明顯是從外麵回來。
看見沈衿雪,他心裏瞬間踏實下來,“你的賣身契,收到了?”
沈衿雪懶懶的掀起眼皮:“嗯。”
“那,東西你是不是也該給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