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退役後,她身邊的每一個保鏢都與我有幾分神似。
提起我,她閨蜜們都說:
“若是那個小雅的朱砂痣肯回來,這些保鏢加起來都不夠他打。”
直到她聘了一個華爾街歸來的精英,身手稀疏,與我毫無共同點。
卻是她親口承認的未婚夫。
那年我受召回歸。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昔日戰神如何落魄,如何被資本碾壓。
連林薇薇都居高臨下地提醒我:“這個時代,已經不屬於你了。”
李維康摟著我前女友當著所有人的麵說我是保安前男友,白詩雅說我是活該的下場!
可他們不知道,我回來並非為了求職。
我是來收購她家族的。
1
“這就是你以前那個當兵的相好?怎麼混成這副狗樣了。”
保安隊長把一套發黴的製服扔到我臉上,唾沫星子差點噴我嘴裏。
他斜眼看著我那一瘸一拐的右腿。
我沒接話,默默撿起製服。
“啞巴了?我告訴你江寒,別以為在這能見到大小姐。白氏集團不養閑人,你去地下二層,看那邊的貨梯。”隊長點了根煙,故意把煙霧吐在我臉上,“那地方清淨,適合你這種廢物回憶往昔崢嶸歲月。”
周圍幾個老保安哄笑起來。
“隊長,人家好歹是退伍回來的,給點麵子嘛。”
“退伍?我看是逃兵吧!消失五年,回來就這德行?”
我穿上那身不合身的保安服,扣子都扣不齊。五年前我在邊境線上一槍爆掉毒梟頭子腦袋的時候,這幫人還在玩泥巴。
“我去工作。”我壓了壓帽簷。
剛轉身,一輛純白色的賓利慕尚滑進了地庫VIP車位。
車門打開,一雙鑲鑽的高跟鞋先落了地。白詩雅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職業裝,頭發盤得一絲不苟,比五年前更漂亮,也更冷了。
她身邊的保鏢立刻圍成一圈。諷刺的是,領頭那個保鏢的身形,跟我有七分像。
“大小姐好!”隊長立刻扔了煙頭,點頭哈腰地衝過去。
白詩雅目不斜視,徑直走向電梯。路過我身邊時,她的腳步突然頓住了。
我也停下,手裏還提著剛領的拖把。
四目相對。她眼裏的震驚隻持續了一秒,迅速被一種複雜的厭惡取代。
“他怎麼在這?”白詩雅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隊長嚇得一激靈:“大小姐,這新來的不懂規矩,我這就讓他滾去幹活!江寒,還不快滾!”
白詩雅盯著我這身臟兮兮的製服,還有我手裏滴著汙水的拖把。
“不用了。”她收回目光,仿佛多看一眼都會臟了她的眼,“讓他留下吧。正好看看,不好好努力的人最後會是什麼下場。”
電梯門關上,隔絕了她高高在上的視線。
隊長轉頭就給了我一腳:“聽見沒?大小姐那是拿你當反麵教材!以後就在這老實待著,當好你的活體雕塑!”
我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嘴角微微上揚。
挺好,都還活著。
2
第二天一早,我就見識到了什麼叫“海歸精英”。
一輛騷包的紅色法拉利直接橫在了保安室門口,堵得嚴嚴實實。車上下來的男人一身定製西裝,頭發梳得蒼蠅都站不住腳。
李維康,華爾街回來的金融天才,白家老爺子欽點的準女婿。
“喲,這就咱們白氏的安保水平?”李維康摘下墨鏡,用兩根手指夾著,一臉嫌棄地敲了敲保安室的窗戶,“怎麼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放進來?”
隊長賠著笑臉迎出去:“李總,您這車技太好了,停得真有水平!”
李維康根本沒正眼看他,目光落在了正在崗亭裏啃饅頭的我身上。
“那個誰,出來。”他勾了勾手指,像喚狗一樣。
我慢吞吞地走出去,手裏還捏著半個饅頭。
白詩雅正好從大堂出來,看到這一幕,眉頭皺了起來。
“維康,你幹什麼?”
“親愛的,我這不是替你把把關嘛。”李維康摟住白詩雅的腰,故意在我麵前親了她臉頰一口,“咱們白氏這麼大的企業,門口站個叫花子似的保安,多丟份。”
白詩雅身子僵了一下,但沒推開他。
李維康得意地看向我,從兜裏掏出一把車鑰匙扔過來。
“接著!把車給我停好。別刮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我單手接住鑰匙。
緊接著,一張紅色的百元大鈔輕飄飄地落在我腳邊。
“小費。拿去買點肉吃,看你瘦的,以前當兵沒吃飽飯啊?”李維康大笑起來,周圍的保安也跟著起哄。
白詩雅看著地上的錢,又看了看我,嘴唇動了動:“江寒......”
“謝謝李總賞賜。”
我彎腰撿起那一百塊錢,揣進兜裏,然後上了他的法拉利。
轟!
引擎的轟鳴聲在地庫回蕩。我一腳油門,車子擦著李維康的褲腿飛了出去,嚇得他原地跳了個霹靂舞。
“草!你他媽會不會開車!”李維康破口大罵。
我把車穩穩停在最窄的角落裏,下車,把鑰匙扔回給他。
“李總,車停好了。技術確實一般,以後還需要多練。”
李維康臉都綠了,剛要發作,白詩雅拉住了他。
“行了,還要去見客戶。”她深深看了我一眼,“你......好自為之。”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旁邊的保安小聲嘀咕:“這江寒是不是腦子有病?敢惹未來姑爺。”
我咬了一口剩下的冷饅頭。
味道不錯,比野戰口糧強多了。
3
周末的大學同學聚會,我是被強行拉去的。
組織者叫王旭,以前在班裏就是個萬年老二,現在據說混進了白氏集團當了個部門經理,成了李維康的狗腿子。
“哎喲,這不是咱們的江大才子嗎!”
剛進包廂,王旭就咋呼開了,恨不得拿個大喇叭廣播,“聽說你現在在白氏高就啊?具體負責哪個板塊的業務?”
整個包廂瞬間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找了個角落坐下:“安保板塊。”
“噗!”
不知道是誰先笑出了聲,緊接著包廂裏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安保?那不就是保安嗎!”
“我天,江寒當年可是咱們係第一啊,怎麼混成看大門的了?”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人家那叫體驗生活!對吧江大保安?”
王旭端著酒杯走過來,一臉假惺惺的關切:“老同學,不是我說你。你說你當年要是沒去當那個什麼破兵,現在怎麼著也得是個總監級別了吧?看看人家詩雅,現在可是集團副總,馬上又要和李總訂婚了,嘖嘖,這就是差距啊。”
正說著,包廂門開了。
李維康挽著白詩雅走了進來。
“這麼熱鬧?在聊什麼呢?”李維康滿麵春風。
“李總!您怎麼來了!”王旭立馬換了一副奴才相,點頭哈腰地迎上去。
“聽說大家在這聚會,我帶詩雅過來打個招呼,今天的單我買了。”李維康大手一揮,引來一片歡呼。
白詩雅看到我坐在角落,臉色變了變。
李維康故作驚訝:“喲,這不是江師傅嗎?怎麼坐那兒啊?來來來,坐主桌!”
他硬是把我拉到了主桌,按在他和白詩雅對麵。
“各位同學可能不知道,江師傅現在可是我們白氏集團的門麵擔當啊。”李維康特意在“門麵”兩個字上加了重音,“每天風吹日曬的,特別辛苦。來,咱們大家敬江師傅一杯!”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舉著酒杯,臉上掛著看戲的表情。
白詩雅坐在那沒動,手裏的筷子快被她掰斷了。
“維康,夠了。”她低聲說。
“怎麼了親愛的?我這是關心老同學啊。”李維康笑得更燦爛了,“江師傅,怎麼不喝?是不是嫌這酒不夠檔次?服務員,給江師傅換茅台!”
我看著麵前滿滿一杯白酒,慢慢站了起來。
“李總客氣了。”
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好!痛快!”李維康帶頭鼓掌,“既然江師傅這麼給麵子,那我也表個態。以後在白氏,誰要是敢欺負你,直接報我名字!當然了,要是地掃不幹淨,我還是要扣你工資的,公私分明嘛!哈哈哈!”
滿堂哄笑。
我放下酒杯,擦了擦嘴。
“李總費心了。”我看著他的眼睛,平靜地說,“希望李總以後也能一直這麼開心。”
說完,我轉身走出了包廂。
身後傳來的議論聲清晰入耳:“真是一條狗啊,給點骨頭就搖尾巴......”
4
白詩雅和李維康的訂婚宴在全市最豪華的酒店舉行。
諷刺的是,我被安排在宴會廳門口維持秩序。
我穿著那身依然不太合身的保安服,站在金碧輝煌的大門口,看著一個個衣著光鮮的賓客走進去。他們身上的香水味熏得我鼻子發癢。
“站直了!今天來的都是大人物,丟了白家的臉你們擔待得起嗎!”隊長在我旁邊來回巡視,時不時踹我也兩腳。
宴會廳裏傳來悠揚的音樂聲和主持人的煽情台詞。
“下麵,讓我們有請準新郎,李維康先生致辭!”
掌聲雷動。
我透過半開的大門,看到李維康站在台上,意氣風發。白詩雅站在他身邊,像個精致的洋娃娃,臉上掛著得體的假笑。
“感謝大家......其實今天,我還要特別感謝一群人。”李維康拿著話筒,目光突然投向門口,“那就是我們辛苦的安保人員!沒有他們的付出,就沒有我們今天的安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射向門口。
隊長激動得滿臉通紅,拚命挺直腰杆敬禮。
李維康笑著說:“特別是我們的江寒江師傅!聽說他還是詩雅的大學同學,這種不計前嫌、默默守護的精神,太讓人感動了!江師傅,進來喝杯喜酒吧?”
現場一片嘩然。
“什麼?那個保安是白小姐的前男友?”
“天呐,這也太狗血了吧......”
“李總真是大度啊,這都能容忍。”
隊長推了我一把:“李總叫你呢!快去啊!”
我被推得踉蹌了一下,走進了宴會廳。聚光燈瞬間打在我身上,刺得我幾乎睜不開眼。
我就像個小醜,站在舞台下,仰望著台上的金童玉女。
白詩雅抓著話筒的手在發抖,她看著我,眼神裏有一種近乎哀求的東西。
“江寒。”李維康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今天我和詩雅訂婚,你有什麼祝福要送給我們嗎?”
全場死寂,都在等著看我的笑話。
我沉默了兩秒,拿起旁邊桌上的一杯紅酒。
“祝你們,百年好合,永不分離。”
說完,我仰頭喝幹了酒,把酒杯倒扣在桌上,轉身就走。
“哎,別走啊!還沒給你喜糖呢!”李維康在後麵喊。
我沒回頭。
走出酒店大門,冷風一吹,我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路邊的垃圾桶旁,躺著一條銀色的細項鏈。很眼熟,是白詩雅大二那年我送她的地攤貨,不值錢,但她一直戴著。
看來是剛才進場時不小心掉了。
我撿起項鏈,揣進兜裏。
掏出手機,我撥通了一個五年沒打過的號碼。
“是我。龍王歸位,可以開始了。”
5
李維康的噩夢開始得毫無征兆。
就在訂婚宴後的第三天,他那套準備當婚房的江景大平層突然被查封了。
我在保安室值班,親眼看到法院的人來貼封條。李維康像個瘋狗一樣在樓下打電話。
“怎麼回事!我手續都齊全的!什麼?原房主涉嫌洗錢?那跟我有什麼關係!喂?喂!”
他氣急敗壞地把價值兩萬的手機摔在地上。
我走過去,默默地掃起地上的手機碎片。
“看什麼看!臭保安!”李維康把氣撒在我身上。
“李總,亂扔垃圾罰款五十。”我拿出罰款單。
“滾!”
下午,李維康那輛引以為傲的法拉利也在路上趴窩了。據說是發動機突然爆缸,維修費夠買輛新車的。
他隻能打車來公司,臉色黑得像鍋底。
白詩雅在辦公室質問他:“維康,房子到底怎麼回事?我爸很生氣。”
“意外!都是意外!”李維康擦著額頭上的冷汗,“詩雅你放心,我馬上解決!我華爾街的人脈你還不知道嗎?分分鐘搞定!”
我在監控室看著這一幕,手裏轉著那條銀項鏈。
“小林。”我對著藍牙耳機低聲說,“力度不夠,再加把火。”
“明白,龍王。”
耳機那頭傳來鍵盤敲擊的聲音,“已經切斷了他海外三個空殼公司的資金鏈,稅務局那邊也收到了匿名舉報信。”
當晚,李維康在全城最高檔的餐廳請白家老爺子吃飯賠罪。
結賬的時候,他的五張黑卡全部被拒刷。
“對不起先生,您的賬戶已被凍結。”服務員禮貌而冰冷的聲音在大廳裏回蕩。
白老爺子的臉當場就黑了,甩袖而去。
李維康尷尬地站在原地,最後還是白詩雅付的錢。
隔著玻璃窗,我看到李維康抓著頭發,一臉的崩潰。
這才哪到哪啊,李大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