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等陸聿沉和王暖暖踏進房時。
我早已收拾好。
「露露,你真的沒事?我感覺你瘦了......」
陸聿沉看著我,略略有些懷疑。
我扯了扯唇:「這不是準備要和聿沉結婚了嗎?瘦點拍是婚紗照好看......」
這一句落地。
對麵兩人瞬間齊齊變臉。
王暖暖強顏歡笑:「真的......那,太好了。」
陸聿沉沉著一張臉,下意識反駁:「白露......」
「聿沉,我餓了,帶我吃點東西吧。」
我先一步轉身,絲毫沒錯過王暖暖緊攥住男人的手。
那眼神像勸阻又像指責。
維港江邊的餐廳,迎著暖陽,我提過很多次。
每一次,陸聿沉的回複都是下一次。
可王暖暖不過隨口一句,他便照做。
愛和不愛,有時候就是這麼明顯。
我裝睡了那麼多年,該醒了。
趁王暖暖去洗手間,我拿出體檢報告緩緩推了過去。
他說的沒錯。
我孑然一身,隻有他們兩個朋友。
鬧翻了,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可下一秒,手被重重甩開。
那份報告像落葉似的,旋轉落地,掉在他腳邊。
陸聿沉正的看著我,眼底隱約不耐。
「你不和我商量就說結婚?我什麼時候答應了?」
「我現在正是事業上升期,四處開畫展,哪能隨便結婚?」
說這,他扭頭看我願,頓了頓:「何況,就算結婚,你的身份該包裝下,白露,你不該擅作主張的......」
男人的眼神,連同神色各異的目光。
通通砸來。
像刀,夾著凜冽寒意。
我張開嘴,想解釋,那不是婚禮明細單,隻是胃癌確診書。
最後,我忍不住揪住他的衣領,將心底疑問問出口:
「你是不是覺得現在的我,配不上你?」
「是!」
許是怕我糾纏,陸聿沉暗下眸色,開始咄咄逼人:「我愛上別人了,她和我一樣,幹淨純粹,喜好相同,最重要的是」
他話音一頓,緊盯著我,一字一句。
「我和她有相同的愛好,也能理直氣壯的介紹她是港大高才生,不是被人褻玩的賣酒女,不是被人搞大肚子的撈女!」
男人的說話聲,一聲比一聲高。
頓時,我成為全場的焦點。
「原來是賣肉女逼宮......」
「我要和餐廳老板建議,雞和狗不得入內......」
我的衣物,像被人一寸寸撕開,露出裏麵通紅的肉。
沒有尊嚴。
熟悉的胃疼,滅頂般襲來。
我止不住縮成一團,紅著眼,望向陸聿沉。
卻說不出一句話。
燈光下,他英俊依舊,隻眼神冷淡的出奇。
「我和暖暖是真愛,白露,你放手吧,別糾纏了。」
我拚盡全力,搖搖晃晃站起來。
啞著聲,問他。
「那......我呢?」
「這十幾年,你......有愛過我,哪怕一秒?」
陸聿沉心虛的垂下眼,默了幾秒,啪嗒點燃一根煙。
「我當初救你對你好,是因為你的腎和暖暖匹配,救你等於救她。」
「我後來和你表白,是因為暖暖哭著求我,替她報恩。」
「這些年你給我們的錢,我沒用,全存在卡裏了,雖然來路不幹淨,但好歹是你一番心意。」
我咧開嘴,很想荒謬的笑出聲。
可嘴一張,便控製不住噴出大口的血。
「露露!」
幾米之外的王暖暖和身側的男人同時尖叫。
我顫巍巍張了張口,鮮血四溢,混著眼淚橫流。
迎著陸聿沉驚恐的目光,我再發不出一個字。
緩緩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