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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傅星洲從樓上跑下來,懷裏抱著一個急救箱。

“放開她!”

小小的身體擋在我麵前,帶著拚命的架勢。

傅承硯的動作一頓。

傅星洲把急救箱塞進我懷裏,仰頭瞪著傅承硯。

“她受傷了,你沒看到嗎?”

傅承硯的視線落在我的膝蓋上。

那裏在爬出荒野時被碎石劃破,血跡和泥土混在一起,已經結了痂。

他沉默了。

黎落走過來,柔聲對傅星洲說:“星洲乖,爸爸隻是太久沒見媽媽,有些激動。”

她想去牽傅星洲的手,卻被他躲開。

傅星洲抓著我的衣角,固執地站在我身邊。

“她是我的。”

黎落的臉色白了白,隨即又恢複了完美的笑容。

“是,她是你的媽媽。”

她轉向傅承硯,“承硯,別嚇著孩子了。也別嚇著許小姐,她剛回來,一定很累了。”

傅承硯鬆開我,退後一步,恢複了那副冷漠疏離的樣子。

“給她安排一個房間。”

他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我被安排在二樓最角落的客房,房間很大,也很冷清。

傅星洲一直跟著我,像個小尾巴。

我打開急救箱,想自己處理傷口。

他卻搶了過去,拿出棉簽和消毒水,笨拙地為我清洗。

動作很輕,時不時抬頭看我一眼,確認我是否疼痛。

“你為什麼不說話?”

我摸了摸喉嚨,對他笑了笑。

他看懂了。

“他們都說你死了。”

他低下頭,聲音悶悶的。

“說你是為了保護爸爸,才被壞人害死的。”

“說你是英雄。”

“可爸爸說,你是叛徒。”

他抬起頭,黑白分明的眼睛裏滿是困惑。

“你到底是英雄,還是叛徒?”

我無法回答他,我連自己是誰都快忘了。

夜裏,我躺在陌生的床上,輾轉反側。

房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縫。

傅星洲抱著他的枕頭,光著腳丫站在門口。

“我能和你一起睡嗎?”

我朝他伸出手。

他立刻跑過來,鑽進我的懷裏,熟練地找到一個舒適的位置。

小小的身體溫暖而柔軟。

“他們都說,你不要我了。”

他把臉埋在我的頸窩,聲音帶著哭腔。

“我不信。你身上有我的味道。”

我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又酸又脹。

第二天一早,我被樓下的爭吵聲驚醒。

是傅承硯和黎落。

“承硯,你不能這樣對許小姐!她剛回來,身體和精神都......雖然她現在可能有些不適應,甚至做些讓人誤解的事情,但我們還是要體諒她啊。”

“你是在教我做事?”

傅承硯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我不是......我隻是覺得,我們應該先帶她去醫院做個檢查。她的狀態很不對勁。”

“她的狀態,我比你清楚。”

我抱著傅星洲下樓。

傅承硯和黎落正站在客廳中央對峙。

看到我們,黎落的目光先是在我身上刮過一道利刃,快得像錯覺,隨即又化為滴水不漏的溫婉賢淑。

她迎上來,語氣裏滿是關切:“許小姐,你昨晚睡得好嗎?承硯他......可能隻是太久沒見你,一時沒控製好情緒,你別往心裏去。他這些年,真的很不容易,都是我陪著他一步步走過來的。”

她說著,自然地伸手想摸傅星洲的頭,傅星洲卻像躲避瘟疫般往我懷裏縮了縮。

黎落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她沒有收回手,而是維持著那個尷尬的姿勢,泫然欲泣地看向傅承硯,眼底盛滿了委屈,像是在無聲地控訴,是我和孩子聯手排擠了她這個為家庭付出一切的功臣。

傅承硯的目光掃過我們緊緊相擁的姿態,眼神又冷了幾分。

“收拾一下,跟我去個地方。”

“去哪裏?”

黎落搶著問。

傅承硯沒有理她,隻是盯著我。

那眼神裏是命令,不容我拒絕。

半小時後,我坐上了傅承硯的車。

傅星洲被黎落留在了家裏。

車子一路疾馳,停在了一處墓園。

傅承硯拉著我,走到一座嶄新的墓碑前。

上麵沒有照片,隻刻著一行字。

愛妻,許願之墓。

立碑人,傅承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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