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秀秀是真的著急。
她急著去救周家老二周雲峰。
書裏提過周雲峰原本是個愛笑又熱心的人,當年進山挖草藥想給家裏換春種用的化肥,結果下山途中不慎從高坡上滾下去摔斷了腿,家裏沒錢也就沒去衛生院,最終落了殘疾。
因為這個他變得沉默寡言,喜歡女主也不敢說,還被利用的徹底,最後替女主頂包坐了牢。
既然她來了,當然不能眼睜睜看著周家人再走書裏的老路。
“大嫂?你咋在這?”
“就是,你病還沒好呢,這是要去哪?”
林秀秀正跑的氣喘籲籲,就聽到有人喊她,一抬頭便瞧見兩個年輕人扛著鋤頭走了過來。
一個身材高大壯實,一個稍瘦些。
正是老三周萬山和老四周鴻年。
林秀秀剛才還正尋思著找人幫忙,畢竟這具身體還病著,而她對山裏情況也不熟。一個人貿然進山別說救周雲峰,要是遇到狼或者野豬啥的,她也得搭進去。
這會看到他們兩人眼睛頓時亮了,快步上前不由分說拽住了兩人的胳膊。
她連忙跑過去,不由分說拽住了兩人。
“萬山,鴻年!”
“快,快跟我走,進山!”
“進山?”
周鴻年聞聲不由得皺眉,“大嫂,出啥事了?”
“是你二哥!”
林秀秀急得直跺腳,語速極快說道:“他不是今早去北山挖草藥嗎?可我聽說前兩天有人在北山發現了狼,這要是碰上了可就出大事了!”
情急之下,她隻能扯謊了。
周萬山和周鴻年對視一眼,兩人臉上都露出了狐疑。
二哥今早的確是區北山挖草藥了,但他們也沒聽人說北山出現狼群啊。
不過那邊山勢陡峭,平時連獵戶都很少去那邊。而且前兩天剛下過雨,二哥要挖柴胡啥的都在半山腰上,就算不遇上狼啥的那也很危險。
想到這裏,又見林秀秀眼裏的焦急不是作假,周鴻年立刻有了決定。
“行,嫂子,你先回家,我跟三哥去。”
他說著把手裏的鋤頭往林秀秀懷裏一塞,拉著還有些茫然的周萬山就往村子北麵跑。
林秀秀想跟著去,可這剛抬腳就覺得頭重腳輕的,再抬頭周萬山兄弟倆已經跑遠了。
她拄著鋤頭緩了半晌,覺著自個這情況去了也是添亂,也就轉身往回走。
總歸這兩人經常跟著周雲峰進山,隻要不遇上狼、野豬啥的,救個人應該沒啥問題。
而且萬一他們沒趕上,周雲峰的腿斷了,她也好先準備下,等會盡快把人送到醫院去。
可她怎麼都沒想到,這回家後翻箱倒櫃半天,卻隻在炕席下找到了五毛錢。
“秀,你找啥呢?”
灶房裏的孫桂香見她跑出去又匆匆回來,拿著鍋鏟在窗外喊了聲。
“哦,沒事。”
林秀秀隨手將找到的五毛錢和那個鎖著的盒子揣進兜裏,可轉念一想又出了屋,“那啥,娘,咱家還有錢嗎?”
“錢?你要錢幹啥?”
孫桂香納悶的很,總感覺兒媳婦今天很奇怪,“咱家就剩五塊錢,過兩天要去糧站買種子呢。”想了想,她又說道:“你要用錢的話,等兩天行不?”
“不是,我......”
“嫂子,娘!”
兩人正說著話,院外就傳來周萬山的聲音,緊接著就看到他背著周雲峰衝進了院裏。
林秀秀看到周雲峰那血肉模糊的腿,頓時暗暗歎息。
果然還是晚了。
但事情已經發生了,還是先救人要緊。
“快,快把人先放到炕上。”
林秀秀連忙衝周萬山喊了聲,轉頭見周鴻年扶著門框盯著她看,沒好氣道:“看我幹啥!趕緊去找大夫啊!順便去看看誰家有板車,要是赤腳醫生弄不了,得把人送醫院去。”
“娘,你也別愣著,家裏有白酒沒?有的話趕緊拿過來。還有,找點幹淨的棉布,再弄點溫水。我先幫老二再仔細處理下傷口,要是感染就麻煩了。”
周鴻年被她說的一個激靈,應了聲後拔腿就往外跑。
孫桂香整個人都是懵的,聽到兒媳有條不紊的指揮他們,意識到剛才她問家裏還有錢沒,應該就是為這事,頓時心裏又疑惑又擔憂,嘴角囁嚅著紅了眼眶。
可看到兒子血刺呼啦的腿,她也就憋著眼淚趕緊去找東西了。
林秀秀在院子裏掃了圈,徑直走向了院角的柴火堆,翻了半天找出幾根能用的柴火,又到外頭路邊挖了幾棵能止血的刺兒菜,這才匆匆進屋查看周雲峰的傷勢。
除了右腿骨折,其他的都是些擦傷,她頓時鬆了口氣。
“萬山,去把這刺兒菜弄幹淨搗碎,再找些蜘蛛網。”
“娘,你按著老二,別讓他亂動。”
“哎!”
孫桂香眼淚吧嗒吧嗒往下落,但還是照做了。
林秀秀把白酒倒在碗裏點燃,給手和剪刀消毒後,拿著剪刀小心翼翼剪開了周雲峰的褲腿,又拿起棉布沾著白酒給周雲峰清理傷口。
大概太疼了,周雲峰悶哼了幾聲,卻始終沒有醒。
等周萬山把搗碎的刺兒菜拿進屋,周鴻年也帶著村裏的赤腳醫生王惠民進了屋,身後還跟著剛從地裏回來的周江海以及周家老四周鴻飛、周家老五周萬民。
路上周江海已經聽周鴻年說了事情經過,這會見林秀秀在幫老二處理傷口,不由得皺眉。
王惠民仔細地查看了下周雲峰的傷勢,隨即連連搖頭。
“這腿傷得不輕啊。我這手藝接個簡單骨折還行,這麼嚴重的......最好送鎮上衛生院。”
孫桂香一聽這話直接急了,“他叔,你能不能先給處理處理?”
“桂香嫂子,你聽我說。”
王惠民看著滿頭大汗的林秀秀,又指了指周雲峰的腿,“這傷口秀處理的挺好的,也很及時。可這接骨啥的,還真得去鎮上的衛生院。”
“雲峰還年輕呢,要是不好好治,這以後是要落下殘疾的。”
一聽到必須得送衛生院去,一屋子的人全沉默了。
錢,周家最缺的就是錢。
可兒子的腿不能殘,殘了還咋找媳婦?
周江海神情複雜的看了眼林秀秀,猛地起身捏著煙袋鍋子就往外走。
“我去借錢。”
“爹,我跟你去!”
老五周鴻飛跟了上去。
哪想到,父子倆出去了半個多小時,回來的時候臉色都難看的很。
“咋樣?”
孫桂香急著問。
周江海搖搖頭,坐在門檻上摸出旱煙袋,手卻在抖。
“跑了六家,一分沒借著。都說家裏緊,拿不出來......”
其實大家都明白,不是拿不出來,是不敢借。
倒也不是因為周家人緣差,而是周家的情況實在困難。
周家原本日子過得還行,可周海民病了十幾年,為給他衝喜又被林家要了超出正常彩禮兩倍多的錢糧。加上家裏有八九口人要吃飯穿衣,工分算上自家地裏的一年到頭也剩不下幾個子。
別人借錢給他們一年半載的肯定還不上,而是這年頭誰家都不寬裕,也就沒人敢冒這個險。
後來男女主刻意釋放的善意,卻讓這一家子都搭上了命。
林秀秀心裏很是感慨,手無意識的觸碰到了口袋裏的五毛錢和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