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少管所第四年,繼母林芷蓉在酒吧把我揪了出來。
她一杯紅酒潑在我臉上,神色憤怒。
“沈默言,沈家怎麼養出你這麼個下賤東西!”
我擦去酒漬,職業化地微笑。
“這位客人,弄臟工服按規矩賠三萬。您是掃碼,還是我把賬單寄到沈家?”
她氣得發抖,聲音卻軟了。
“跟我回家。隻要你肯給晨風認個錯,當年的事就算了。”
看著我滿身的痕跡,她滿眼厭惡。
“看看你這副德行,和外麵賣的有什麼兩樣?”
我呼吸一滯,禮貌微笑。
“沈夫人,您的點台時間到了。下次想敘舊,記得多加點鐘。”
“你非要這樣作踐自己......我們之間到底算什麼!”
我腳下一頓。
怎麼會忘?
當年誣陷我爬床勾引、送我進少管所的,正是我的小媽啊。
......
身後傳來刺耳的哄笑和議論。
“那不是沈家的那個寡婦嗎?怎麼跟個男模拉拉扯扯的。”
“嘖,真是丟人,她老公屍骨未寒,就這麼耐不住寂寞?”
林芷蓉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抓著我胳膊的手越發用力,像是要把我捏碎。
她貴為書香門第沈家的女主人,卻在這種藏汙納垢的地方,和自己名義上的繼子糾纏不清。
我維持著恰到好處的微笑,輕輕掙開她的手。
“沈夫人,影響您聲譽了,抱歉。”
“我該去下一個包廂了。”
我轉身,走向走廊深處。
再多待一秒,我怕自己會失控。
“站住!”
林芷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我沒理她,徑直推開了“凱撒”包廂的門。
震耳欲聾的音樂和濃鬱的香水味撲麵而來。
沙發上,一個熟悉的身影懶洋洋地靠著,他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色西裝,笑容幹淨又純粹。
是陸晨風。
他身邊圍著幾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富婆,正嬉笑著往他嘴裏喂水果。
看到我進來,陸晨風眼睛一亮。
“哥,你可算來了!”
他熱情地站起來,拉住我的手,將我推到那群女人中間。
“姐姐們,這就是我跟你們說的我哥,沈默言。”
“他最近手頭緊,我好不容易才給他拉來這麼一大單生意,你們可得好好‘照顧’他啊。”
一個燙著大波浪的女人,毫不客氣地伸手捏了捏我的臉。
“長得是真不錯,比晨風多了幾分味道。”
另一個女人直接把酒杯遞到我嘴邊。
“帥哥,喝了這杯,今晚姐姐包你滿意。”
我麵無表情地站在原地,像個待價而沽的商品。
這時,林芷蓉衝了進來。
她看到包廂裏的景象,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陸晨風像是受驚的小鹿,立刻躲到她身後,親昵地挽住她的胳膊。
“芷蓉姐,你來啦。”
他委屈地撇撇嘴,眼神卻挑釁地看向我。
“我給我哥介紹生意,他好像不太領情呢。”
“哥,我知道你心裏有氣,但你也不能這麼不識好歹啊,姐姐們都是我精挑細選的優質客戶。”
林芷蓉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冰冷刺骨。
她似乎想看看,為了錢,我到底能作踐自己到什麼地步。
那個大波浪女人見林芷蓉來了,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更加放肆。
她笑著把一張黑卡塞進我的襯衫口袋。
“小帥哥,隻要你今晚把我伺候好了,這張卡就是你的。”
說著,她的手開始不規矩地在我身上遊走。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就在我即將爆發的瞬間,林芷蓉突然開口。
“夠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富婆們悻悻地收回了手。
林芷蓉一步步走到我麵前,眼神裏滿是失望和鄙夷。
“沈默言,你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她抬手,似乎想打我,卻在半空中停住,轉而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你就這麼缺錢?缺到要出來賣?”
“看來當年在少管所的兩年,還是沒給你足夠的教訓!”
少管所......
我渾身一顫,如墜冰窟。
當年我被送進去前,無意中聽到她和陸晨風的對話。
“芷蓉姐,這次總算給默言哥一個教訓了,讓他知道,你是我的人,誰也搶不走。”
“他活該,誰讓他總欺負你,還想毀了我的名聲。”
原來,那場精心策劃的“強暴未遂”的戲碼,隻是為了給陸晨風出氣。
而我,就是那個被隨意犧牲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