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沒理會這些議論，彎腰抱起紙箱。

走到門口，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各位。”

我清了清嗓子，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有件事，我想最後說一下。”

我看向許陽的座位。

“許陽總監，你用來邀功的那份‘星辰計劃’方案，是我上個月十五號下午三點零七分，發到你郵箱的。”

“而你電腦裏存檔的最終版，創建時間是當天下午五點二十一分。”

“中間兩個多小時，你隻改了封麵和落款。”

“我的電腦裏，還保留著從初稿到第二十二稿的所有修改記錄和源文件。”

“如果客戶方或者法務部有興趣，我很樂意提供。”

許陽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我又轉向那個說我“創意枯竭”的同事。

“小王，你上個月負責的那個美妝案子，核心創意‘鑽石星辰’，是我三年前被斃掉的舊案。”

“需要我把當初的提案郵件翻出來，群發給各位學習一下嗎？”

小王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最後，我的目光掃過全場。

“還有各位，上班時間炒股、聊八卦、刷劇的瀏覽器記錄，我都存了檔。”

“本來沒想做什麼，但既然大家這麼關心我的前途，我也得有點表示。”

“這些東西，我已經打包發到了江總的私人郵箱，標題是‘公司資產流失風險評估報告’。”

“祝各位，工作愉快。”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臉上那副見了鬼的表情，抱著紙箱，大步離開了這個我奮鬥了八年的地方。

剛到家樓下，手機就響了。

是江月。

我接通，沒說話。

“林默！”她的聲音像淬了冰，隔著電話都能感覺到寒意。

“你什麼意思？發那封郵件是什麼意思？”

“威脅我？想毀了公司？”

我抬頭看了看自家窗戶裏透出的暖黃色燈光，語氣平淡。

“江總，我已經離職了，那封郵件，隻是我作為前員工，給您的一點友情提醒。”

“畢竟，您那麼看重‘核心競爭力’。”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隨即，她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大聲吼道。

“林！默！你鬧夠了沒有？”

“你撂挑子是什麼意思？”

“你有沒有一點職業道德？公司培養了你八年！”

我突然想笑。

“江總，請問您的職業道德，就是把功勞給馬屁精，把錦旗給實幹家？”

“您的職業道德，就是把嘔心瀝血的創意，說成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