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婆信了網上的老公要窮養。
所以,明明她有五十萬的存款,卻不願意分攤家裏5000塊的房貸。
她總說:
“就算結了婚,但我的錢還是我的錢,給男人花錢倒黴一輩子。”
於是,結婚兩年,衣食住行、生活用品全都是我一個人抗。
而她的錢,則全部用在了投資自己。
我為了五十塊的加班費熬夜到淩晨,她躺在家裏沙發上,敷著三十塊一張的高級麵膜。
我為了還房貸,一有空就跑滴滴,過年都不敢回家。
她大包小包和閨蜜逛街,一雙鞋頂得上我幹三天。
我都忍了,直到昨天,我媽為了給她曬臘肉從房頂上摔下去,大腿骨折,手術費兩萬。
我剛還了房貸,拿不出來,求老婆先借我點錢交醫藥費。
她嘖了一聲,慢條斯理地放下手中兩千八一瓶的魚子醬麵霜,冷漠拒絕:
“你媽是你媽,跟我有什麼關係?再惦記我的錢,我們就離婚!”
我愣了一下,看著手機微信裏,我爸帶著哭腔的求救語音,點了點頭。
“行,離就離!”
1
臥室的空氣在我接完父親的求救電話後就變得格外粘稠。
今天是臘月二十八,還有兩天就是春節。
我剛拿著年終獎還完房貸,家裏卻出了這樣的事。
“老婆。”
我啞著聲音開口,隻覺得連呼吸格外艱辛。
結婚兩年,這是我第一次求她借錢。
“上周你說想吃臘肉,我媽今天上午給你做,從房頂摔下來了。”
“醫院說骨折,先交兩萬塊的醫藥費,你能不能......先借我兩萬?”
我期待地看著她。
畢竟兩萬對她來說,隻是一個包的錢。
可周晴沒說話。
她先是揭下臉上的貴婦麵膜,又慢條斯理地,扭開梳妝台上兩千八一瓶的魚子醬麵霜。
挖了一大勺,均勻地塗在臉上。
“老婆?”
我再次提醒她。
她嘖了一聲,放下麵霜。
“陳凱,你惦記我手裏的錢,很久了吧?”
“什麼?”
我愣住。
透過梳妝台上的鏡子,我清晰地看見周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還裝?”
“我前腳才說想吃臘肉,後腳你媽就從房頂上摔下來,哪有這麼巧的事?”
我沉默,不是因為失望,而是早已習慣。
從兩年前領證的那天起,我就知道周晴在防著我。
比如:她明明有五十萬的存款,卻不願意和我一起分擔5000塊的房貸。
她明知道我工資刨去房貸,就隻剩下不到五千的生活費,卻還是每周都拉著我去商場,買這買那。
甚至就連嶽母上門帶了點水果餅幹,周晴也要和我AA。
她說:“男人得窮養才能有出息,隻有沒本事的男人才花老婆錢。”
可是,我們倆結婚,彩禮三十八萬。
房子首付,我出的。
房貸,我還的。
衣食住行、生活用品,全都是我扛著。
甚至下班了,我還要去跑滴滴,就為了多賺點錢補貼家用。
而周晴呢?
她有五十萬的存款。
我開滴滴一單隻賺十五塊,她躺在家裏我買的沙發上,敷著三十塊一張的貴婦麵膜。
我省吃儉用,中午隻敢吃某團的拚好飯。
她大包小包和閨蜜逛街,隨便進一家咖啡館,就夠我吃五頓的。
我都忍了。
誰讓她是我老婆呢。
可今天,我媽是為了她才摔斷的腿。
我隻是想借兩萬塊錢給我媽交醫藥費,而已。
我的肩膀慢慢沉下去,調出我爸發來的入院報告,最後一次問她:
“能不能借我兩萬?”
“我可以寫欠條,我保證,過完年發工資一定還你。”
周晴掃了我手機一眼,屏幕上,《住院報告》四個大字清晰可見。
她挑了下眉,似乎沒想到是真的。
我以為,這下總沒問題了。
可接下來,她一句話,又將我澆了個透心涼。
“陳凱,你媽是你媽,你沒錢交醫藥費是你自己沒本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再惦記我的錢,我們就離婚。”
她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直直刺進我的心窩。
我看著她,原本讓我心動了無數次的臉,此刻,猙獰得發寒。
手機振動了一下,我爸又發來了一條語音。
“兒子,湊夠錢了嗎?醫生說你媽情況很不好,現在就得做手術!”
我爸今年快六十了,第一次在我麵前哭。
我雙手緊緊握拳,又慢慢鬆開。
“好。”
我看著她。
“離就離。”
2
丟下這句話,我再也不敢耽擱,衝出了家門。
去醫院的路上,我給很多人發了借錢的消息。
浩子、老王,甚至是平常被稱為無情資本家的老板,我也病急亂投醫地發了借錢的消息。
浩子今年剛結婚,沒錢買房,一家人擠在隻有五十平的出租房裏。
老王是我前同事,家裏老人生病了,一雙鞋穿三年都不舍得換。
老板更別提了,在公司就沒給過我好臉色。
可此刻,從我發消息到回複,僅僅十五分鐘。
我的手機就不停收到了轉賬消息。
【凱哥,這兩萬你先拿著,趕緊交錢,給咱媽看病。】
浩子給我轉了兩萬。
這些錢,是他和老婆好不容易攢下來的買房基金。
【小凱,我隻有這麼點了,原本是打算給孩子交學費的,你先拿著,不夠我再去借。】
老王給我轉了八千三。
他可以給我八千,卻偏偏是八千三。
還有老板。
他沒那麼煽情,直接給我轉了五萬。
【預支的工資。】
我開著車,明明車窗都關好了,眼淚卻不爭氣地往下流。
十分鐘後,我趕到了醫院。
掛號、交錢、準備手術。
直到我媽被推進手術室,才終於鬆一口氣,癱倒在走廊上。
此時,已經是淩晨兩點半。
距離我答應周晴離婚,已經過了三小時。
她一個電話也沒打給我。
反而是我在等待手術完成的空隙裏,刷到了她的朋友圈。
夜店燈光迷離炫彩,音樂震耳欲聾。
周晴化著精致的妝,站在吧台上,手裏舉著一瓶價值兩萬的洋酒。
配文:
【兩萬算錢麼?】
兩萬,是她跟我賭氣去酒吧消費,一瓶酒的價格。
也是我媽摔斷腿,做手術急需的醫藥費。
我看著那張照片,想到微信裏十五分鐘就借來的七萬八千三的醫藥費,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睛也紅了。
這就是我的婚姻,我的老婆。
我媽的命,還沒她一瓶酒值錢得。
既然這樣,我也沒什麼好留情的了。
我拿起手機,打開瀏覽器,輸入一行字:
“離婚官司哪個律師最靠譜。”
我找到一個最多人推薦的電話。
輸入,撥了過去。
“喂,您好。”
對麵是一個很精神的男聲。
“你好,我想谘詢離婚官司。”
我的聲音很穩。
穩到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可以的先生,您打算什麼時候離?”
我說:
“越快越好。”
律師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明天下午兩點,您整理好相關信息和需求,我們在律所見麵聊。”
電話掛斷,手術室的燈光也恰好熄滅。
我媽被護士推出來。
“病人的情況穩住了,不過還需要在醫院觀察一段時間。”
醫生摘下口罩,疲憊的臉上露出一絲欣慰:
“幸虧送醫及時,再晚一點後果不堪設想。”
我望著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母親,喉頭哽咽得說不出話,隻能機械地點著頭。
幸好,幸好還來得及。
轉入普通病房,我讓父親先回家休息,我一個人守著母親。
浩子和老王問了我好幾次情況怎麼樣。
老板也給我打了次電話,問要不要聯係人轉院。
我一一道謝,又把多餘的錢都還了回去。
周晴還是沒消息。
上午八點,我媽醒了。
看見我,她說的第一句話是:
“家裏的臘肉晾了嗎?晴晴喜歡吃,別忘了。”
3
我愣了一下,好幾次張口,隻憋出一句。
“嗯。”
我爸此時剛好也來接班,我叮囑了兩句有事打電話。
然後飛快地離開了醫院。
我怕我再多留一秒,就忍不住崩潰。
掏出手機,時間已經來到了上午九點。
按照往常的作息,周晴這時候應該還沒醒。
她不用上班,也不做家務,這時候說不定才剛剛入眠。
我拖著疲憊的腳步回家,開鎖,準備拿些洗漱用品。
屋子裏坐滿了人。
嶽父嶽母、小舅子、周晴,一家四口,全都在等我。
我垂眸,平靜地換鞋,放鑰匙。
周晴換了衣服、化了妝,眼下的烏青連粉底都遮不住。
“你還知道回來?”
她朝我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很刻薄。
我麵不改色。
“房子是我買的,我的家,我為什麼不能回?”
周晴的臉色僵住,她大概從沒想過,我會頂嘴。
臉色一下子就難看了起來。
嶽母皺著眉頭開口:
“小凱,昨晚的事晴晴跟我們說了,這事是你不對。”
我抬頭,盯著她。
嶽母繼續說:
“你媽摔斷腿是你媽自己不小心,怎麼能怪到晴晴頭上呢?”
“你作為丈夫,不但不體諒她,還跟她吵架,讓她一晚上都沒睡好。”
嶽母一臉責備地看著我,仿佛我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
小舅子也在一旁幫腔:
“就是啊姐夫,我姐多不容易啊,你在醫院照顧你媽,她一個人在家擔驚受怕的,都沒睡好。”
“還有,兩萬。你說要就要,我姐的錢憑什麼給你?”
嶽父則坐在沙發上,陰沉著臉,一句話也不說,但那表情明顯是站在嶽母和小舅子那邊。
我沒反駁,隻是拿出手機,點開周晴的朋友圈。
“我媽從房頂上摔下來,手術費兩萬。我找周晴借,她不肯。”
“淩晨兩點半,我媽在手術室生死不明,周晴在夜店瀟灑,一瓶酒兩萬塊。”
嶽母臉皮不自然地抖動了一下。
“晴晴就是賭氣,那你也不該......”
我打斷她。
“這套房,周晴要求買的。說好我們家首付五十萬,剩下一起還貸款。”
“可是,結婚兩年,周晴一分沒出,全都是我還。”
小舅子驚訝地看了周晴一眼,眼神古怪。
我又打開主臥的門,指著梳妝台。
“這套護膚品,五千,我買的。”
“這瓶麵霜,兩千八,我買的。”
我拉開衣櫃,滿滿當當全是周晴的衣服,而我的衣服,全都被塞進了一個舊紙箱,堆在角落裏。
“這件大衣,純羊毛,我買的。”
“這雙鞋,限量款,我買的。”
我一一細數著房間裏我給周晴買的東西。
越數,心越涼。
這些東西,早就超過了兩萬好幾倍。
嶽母的氣勢也沒了之前的囂張。
小舅子更是早就躲到了臥室外。
周晴咬著唇,忽然爆發:
“是你買的又怎麼樣?我就沒為你花錢嗎?”
“你是我老公,給老婆花錢天經地義!”
“再說了,我不給你錢也是為你好,網上都說了,男人有錢就變壞。”
“我不給你錢是為了督促你上進!”
又是這套可笑的言論。
我疲憊地閉上眼睛,再睜開,隻剩下嘲諷。
我說:
“你為我花了什麼錢?”
我朝周晴一步步走近。
“房貸,我還的。”
“水電,我出的。”
“你和你那些姐妹每次出去逛街,說是你付錢,但每次都扣的我親情卡。”
“周晴,你真以為這隻是兩萬塊錢的事嗎?”
“你知道我媽麻醉醒後,說第一句話是什麼嗎?”
周晴臉色一白。
“什麼?”
我越過她,找出自己的身份證件和存折,往外走。
“她說,別忘了把臘肉晾好,你愛吃。”
“周晴,我曾經真的很想和你好好過日子。”
大門“砰”地一聲關上。
客廳裏,周晴和她的一家人,臉色都懊悔不已。
4
下午兩點,我準時到達律所。
我的要求不高,除了盡快離婚,就是拿回自己應有的財產。
下午五點,離婚協議打印好。
我去了趟醫院,看著我媽吃完藥,又請了個護工幫忙照顧,才通知周晴晚上見一麵。
從前,我發十條她才會回我一條。
可今天,我“見一麵”的消息才剛發出去三秒,那邊就有了回複。
【好的老公,我一定好好打扮。】
末尾還跟了一張討好的表情包。
我知道她誤會了,但我懶得解釋。
隨便選了家醫院附近的餐廳,發給她。
【七點,別遲到。】
【放心!】
晚上七點,我準時到達餐廳。
這是一家人均五十的小飯館,開了很多年,環境算不上好,甚至有些臟亂。
要是放在以前,周晴絕對不會進門。
但這次,她竟然比我還先到。
“老公,你來啦。”
她笑著迎上前。
“我讓老板留了包廂,我們......”
“不用,就這裏。”
我冷漠地開口。
找了個位置坐下。
周晴眉頭微皺,立即又鬆開。
“好,都聽你的。”
她露出一個討好地笑。
“老公,你不知道,你走之後我爸媽好好說了我一頓。”
“說我不珍惜,有你這麼好的老公還耍小性子。”
“還說我福氣好,要跟你好好過日子......”
周晴滔滔不絕,一邊說還一邊觀察著我的反應。
我知道,她這次是真心的。
畢竟像我這樣能無底線包容她兩年的丈夫,很難找了。
我盯著茶杯,沒說話。
周晴咬了咬牙,又從包裏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放到我麵前。
“老公,這是兩萬塊現金,我特意取出來給你的,你拿去,交咱媽的醫藥費吧。”
她說的好聽,眼角眉梢卻還是帶上了一絲不屑和得意。
似乎認定了,隻要這兩萬塊錢拿出來,我就會跟她和好。
可她不知道。
真心,是有限的。
消耗完,就真的沒了。
我看著她,把錢推回去,順便拿出那份打印好的離婚協議。
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讓她聽出裏麵的堅定。
“不用了,錢我已經借到了。”
隨即,我掏出離婚協議,遞給她:
“周晴。”
“我們離婚吧。”
周晴的眼睛,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