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小山自小在陸家被寵成金疙瘩,別說挨打,連句重話都沒聽過。
此刻被陸晚連著幾巴掌扇在臉上,隻覺得眼前金星亂冒,整個人都被打懵了。
他癱跪在炕前,眼淚混著鼻涕糊了滿臉,眼神裏滿是不服氣的怨懟,半點沒意識到自己錯在哪。
東廂房的動靜很快引來了陸滿囤和王翠花。
兩人一進屋就看見陸晚正按著陸小山教訓。
王翠花當即尖著嗓子喊起來:“陸晚你瘋了?那是你親弟弟!你想打死他不成?”
“奶奶!快救我!這賠錢貨偷家裏的精麵煮雞蛋,還想全給那個醜婆娘吃,我就說了兩句,她就往死裏打我!”
陸小山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朝著王翠花哭嚎,心裏還盤算著等奶奶和爸替他出頭,非要讓陸晚跪著喂他吃麵,兩碗都吃光,連麵湯都不給她剩!
陸晚眉頭微微一挑,冷厲的眼刀“唰”地掃向王翠花。
王翠花瞬間想起昨晚被陸晚擰著手腕、柴刀劈穿桌麵的驚悚場麵,剛邁進門的腳猛地頓住,硬生生縮了回去,連後半句指責都卡在了喉嚨裏。
陸小山沒察覺奶奶的慫態,還在不依不饒地指著桌上的碗:“你們看!她就是偏心那個傻子!這麼好的東西給她吃不是浪費了嗎?”
王翠花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到桌上飄著油花、臥著雞蛋的麵條時,心疼得連咽了好幾口口水。
這都是她藏起來的私貨啊,這死丫頭怎麼找到的?
早知道當初就該自己偷偷吃掉,也落不著便宜那個“傻子”!
陸滿囤在柴房窩了一宿,腰酸背痛得厲害,聞著麵條的香味,肚子裏的饞蟲直往外爬。
可一想到昨晚被陸晚一腳踹跪在地的劇痛,他喉嚨動了動,半個字都不敢多說,隻敢縮在王翠花身後裝鵪鶉。
陸晚冷哼一聲,單手拎起還在撒潑的陸小山,像拎小雞似的把他扔到王翠花和陸滿囤腳邊,自己拉了張凳子坐下,語氣冷得像冰,
“從今天起,家裏的糧、錢、票證全歸我管,誰再敢私藏,別怪我不客氣!還有,你們三個想吃飯,就乖乖去生產隊上工,掙多少工分吃多少飯,別想著再白吃白喝!”
“上工?那活累得要命,我才不要去!”
陸小山捂著臉大喊,話音剛落,就被陸晚一腳踹出了屋門。
這一腳陸晚用了十足十的力氣,她本就比普通姑娘力氣大些,昨天又喝了靈泉水,體力更是大增。
隻聽“嘭”的一聲,陸小山像個破麻袋似的摔在當院,半天沒爬起來。
王翠花和陸滿囤本想找借口推脫上工,一看陸小山這副慘狀,剛到嘴邊的話瞬間咽了回去。
“一會兒我帶我媽去鎮上看病,你們三個趕緊去上工,少掙一分工分,今晚就別想吃飯!”陸晚說完,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又把剛走到門口的兩人叫住,“哦對了,以後不準再叫我媽‘醜婆娘’,你們就叫她......”
陸晚眼眸微垂,想起媽媽藍寶石吊墜上“芳華正茂”四個字。
媽媽失語失憶,沒人知道她原本的名字,不如就用“芳華”做她的名字,那吊墜上的字想必有一定紀念意義,說不定聽得多了,還能喚醒媽媽的記憶。
“你們就叫她芳華!”
王翠花和陸滿囤聽到這兩個字,臉色“唰”地變得慘白,慌忙對視一眼。
當年他們明明把方華身上能表明身份的東西都燒了,除了他倆沒人知道方華的來曆!
這死丫頭怎麼會知道“芳華”這個名字?難道是發現了什麼?
陸晚將兩人的慌亂盡收眼底,眼神越發淩厲:“你們倆愣著幹什麼?有意見?”
“沒、沒意見!絕對沒意見!”
陸滿囤連連擺手,拉著還在發懵的王翠花就往外退,兩人鑽進廚房,才敢壓低聲音嘀咕。
“媽,當年那些東西你確定都燒幹淨了?”
“燒了!我盯著火苗滅了才走的,絕對錯不了!”
王翠花拍著胸脯保證,可眼神卻不由自主地瞟向地窖的方向,年沒燒完的方華身上的舊物,還藏在那呢!
“奶奶!快扶我一把!我屁股都要被踹碎了!”
陸小山的哀號聲從院裏傳來,兩人這才想起還在地上趴著眼眶的“金孫”,趕緊跑出去扶人。
王翠花心疼地幫陸小山揉著屁股,一邊揉一邊罵:“造孽啊!那死丫頭真是被鬼上身了,對親弟弟都下這麼重的手!”
“奶、爸,你們就這麼看著她打我?”陸小山哭紅了眼,“我就想吃個雞蛋怎麼了?咱家的好東西本來就該給我留著!”
“你別急,等她帶著那個傻子去鎮上,奶就去把東西都拿回來,全做給你吃奧。”
王翠花話音剛落,就見陸晚端著兩個空碗站在東廂房門口,正冷冷地盯著他們仨。
一股涼氣順著王翠花的尾巴骨往上躥,嚇得她整個人都僵了。
“喲,你們不抓緊上工,在這密謀什麼呢?”
陸晚勾了勾嘴角,笑容裏卻沒半點溫度,看來她還是太心慈手軟,這仨人還是沒長記性。
“你、你管不著!難、難道還不讓我們說話了?”陸小山嘴硬底氣卻弱了大半。
他話音剛落,眼前人影一閃,耳朵就被陸晚狠狠擰住,直接拎到了院子中央。
“管不著?今天我就讓你看看,我到底管不管得著!”
陸晚掄圓了胳膊,巴掌“啪啪啪”地扇在陸小山嘴上。
不過十幾下,陸小山的嘴唇就腫得像根香腸,眼淚鼻涕混在一起,再也不敢嘴硬半句。
王翠花和陸滿囤嚇得腿都軟了,縮在門口,連大氣都不敢出,他們根本沒看清陸晚是怎麼動手的,隻覺得眼前一花,陸小山就被揪走了。
這死丫頭的身手,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厲害?
陸晚像丟垃圾似的把陸小山甩在地上,抬眼看向瑟瑟發抖的兩人:“你們倆怎麼說?想趁我走了,把藏的東西偷回來?還是——壓根沒打算去上工?”
“沒!都沒有!我們現在就去上工!”王翠花拉著陸滿囤就往院外跑,生怕跑慢了挨揍。
“把你們的‘金孫’也帶上!”陸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今天你們三個誰拿不到滿工分,晚上回來,有你們‘好果子’吃!”
王翠花和陸滿囤腳步一頓,趕緊回頭把癱在地上的陸小山拖起來,幾乎是逃也似的跑出了院門。
“呸!這才哪到哪。”
陸晚狠狠啐了一口,拍了拍手,這點教訓,還不及她和媽媽所受的萬分之一。
等帶媽媽看完病,回來再好好跟這仨人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