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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誰叫君不恙千好萬好,就是有一條不好,那就是好酒呢。不過,他的酒量極好,即使是喝上兩壇陳釀好酒,也是麵不改色的,所以從來不會因酒誤事。但凡每次出公差,他都是要去酒館裏泡上一會的。那花六娘的釀酒手藝,那是天下一絕。可惜那個女人就偏偏喜歡倚欄賣笑,怒罵看不順眼的恩客,撒起潑來簡直跟河東獅一樣。還好,跟她交情匪淺,所以花六娘很爽快的就打發了龜奴去給君不恙下了拜帖。

府衙裏燈籠高掛,偶爾走過一兩個守夜的衙役。

“聽說了沒?剛才春風得意樓的人過來給君大人下拜帖呢!你說,會不會君大人跟我們知府大人一樣,也是那紅牌流鶯姑娘的入幕之賓呢?聽說那姑娘的門檻可高了,簡直就是一夜千金呐!”守門的一個衙役交頭接耳地小聲跟同伴說著,笑得很是猥瑣。

“真的假的?那個君大人看上去很正派的!”另一名衙役有點質疑。

“這年頭,當官的有那個不裝腔作勢的!”

“快關住你那不把門的大嘴巴,被人聽去了你還要不要活?”

對話很快就沉默了下來,府衙內一片寂靜。

納蘭澤雨隱匿在房簷上,將兩人的對話聽去了大半之後,這才放了心,便躡手躡腳地來到了君不恙所住的房間之上。她小心翼翼地掀開瓦片,房裏亮著一盞微弱的小燈,泛起微弱的昏黃色澤。

房間裏很安靜,納蘭澤雨仔細打量了一下,這才一個鷂子翻身跳下了屋簷,敏捷地好像隻貓兒一樣。她撥開門閂,閃身進了房。

不知道那家夥會把卷宗放到哪裏呢?她凝神靜氣將屋裏的擺設徐徐環顧了一下,這裏是上等客房,招待府衙裏的貴客所用。屋子裏的家具很簡單,但是都價值不菲。主屋不大,左右是兩個耳室,分別是臥房跟書房。

她將目標鎖定在書房上,捧起燈台上的一盞小油燈就放書房模去。隻見那書桌上擺放得整潔又幹淨,僅僅隻是文房四寶,並沒有任何書冊。納蘭澤雨不禁有些氣餒,將油燈放下,繼續小心地翻找著書桌的抽屜。抽屜裏隻整齊的碼放著君不恙的令牌和私章,並沒有卷宗的影子。

納蘭澤雨大腦飛快運轉著,眉頭緊皺凝成川字。突然門窗緊閉的室內不知從哪裏冒出一股涼意,她隻覺得背後陰風四起。雖然她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了,可是還是覺得寒毛乍起。她飛快轉過頭,可是背後黑乎乎的,卻連個蚊子的響動也沒有。她真的有點懷疑,是不是精神高度警惕,所以才出現了幻覺?

管他的,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她在心裏安慰著自己,繼續集中精力在室內翻找了起來。

“找到了沒有?”一個不帶溫度的聲音響起。

納蘭澤雨頭也不回,下意識地就答道:“沒有呢!”話音剛落她才覺得膽戰心驚,剛才......誰在和她講話?房間裏明明隻有她自己的啊?難不成......

她驚愕地張大了嘴巴,剛要驚呼就被一隻強有力的大手捂緊了嘴巴,聲音全部被憋回了肚子裏。緊接著,納蘭澤雨就覺得自己被擁進了一堵健壯的肉牆,她嚇得花容失色,眼睛瞪得比銅鈴還要圓,渾身繃得就像即將離弦的箭。

“納蘭女俠,你的膽子都跑哪去了?嗯——?”

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納蘭澤雨驚魂未定的心這才一下子都放鬆了下來。她長呼出了一口悶氣,上去就狠狠將那人手臂擰了一下。“該死的君不恙——你又捉弄我!”

君不恙這才放開鉗製的手,劍眉一挑:“真是倒打一耙,明明是你溜進我房間意圖不軌的,你居然還敢怪我?還有,你如果不想把整個府衙的人都招來看熱鬧的話,就拜托你嗓門小一點!”

“哼——”納蘭澤雨重重冷哼了一聲,氣勢明顯弱了許多。

君不恙好笑的看著吃癟的她,心情頓時大好,當下就笑眯眯的審問著:“你是來偷什麼的?”

“我才不屑偷你東西呢,還不如直接開口要的省事呢!你的東西就是我的,我的東西還是我的!”納蘭澤雨霸道地陳述著。

君不恙眼中笑意更甚了,附和著點了點頭:“好吧,算你有理。真是上輩子欠你的!你其實是想偷看卷宗的吧?”

納蘭澤雨頭搗如蒜,當下就抱起君不恙的手臂撒起嬌來:“好師兄,你知道我這個人好奇心重的很,你就告訴我吧!”

君不恙無奈地搖了搖頭:“卷宗已經呈上去過了。”

納蘭澤雨當下就變了臉色,氣呼呼地甩開君不恙的手臂:“你,你,你,你把剛才吃我的酒給我吐出來!”她為了調虎離山,可是花了血本了,花六娘的三十年老陳釀可是幾百兩一壇呢!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啊!!!

納蘭澤雨隻覺得那一錠錠肥嘟嘟的銀元寶像流水一樣,排成長陣,嘩啦啦地就從她眼前溜走了,那叫一個肉疼啊......

君不恙這才忍俊不禁地大笑了出來。“春風得意樓的帖子一送來,我就覺得有詐。想來想去就覺得你嫌疑最大,所以......謝謝師妹盛情款待了!”

納蘭澤雨現在撞牆的心都有了。“你憑什麼覺得就是我了?那個是什麼麻雀還是黃鶯的頭牌,不是與你關係匪淺麼?你怎麼就不會想到是她邀你呢?”

“是流鶯!”君不恙好心的糾正道,末了又加了一句:“雨兒莫不是吃味了?好酸!”

君不恙笑得那叫一個光華燦爛,燈光下,星眸熠熠生輝。

“去你的,你老是沒個正經的!我不跟你鬼扯了,告辭!”納蘭澤雨惱羞成怒地跺了跺腳,作勢就要轉身離去。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把卷宗上的內容一一說給你聽總行了吧?”君不恙飛快追了上去,攔住了納蘭澤雨的去路。

納蘭澤雨的怒火這才漸漸有了熄滅之勢,她頓住了腳步,被動著被君不恙拉回去坐在了正堂的太師椅上。

君不恙邊給師妹倒了杯溫茶,邊緩緩道:“死者並不是個單純的棺材店老板娘那麼簡單!她真實的身份是玄幽門裏的人。”

“玄幽門?那個神秘的殺手組織?”納蘭澤雨忍不住插嘴訝異地問了出來。

“不錯。”君不恙點點頭,繼續又道:“這個林寡婦在玄幽門內地位比較輕,大概是玄幽門裏叛逃出來的,然後現在被玄幽門內的人誅殺了!”

“朝舟是要鏟除玄幽門了?”納蘭澤雨很快聯想到這一點。

“是,所以現在萬萬不能打草驚蛇。對外麵我們也隻能宣布林寡婦是得了急症,抱病而亡。”

“那你不是又要在杭州呆上一陣子了?”納蘭澤雨揚起眉,聲音微微提高了幾許。

“怎麼?你那口氣好像很不希望我留在這裏一樣!”君不恙收起剛才那嚴肅的神色,又嬉皮笑臉地開起了玩笑。

“是啊是啊,你這尊瘟神何時才送走啊?我辛苦地忙活了半年多,掙那倆銀子全被你下了肚,想起來我就惱火。你賠——”納蘭澤雨說著說著,又氣急敗壞了起來,咬牙切齒地一把揪住了君不恙的袖子。

君不恙抽回袖子,從荷包裏取了一張銀票遞了過去。“好好好,跟你說實話吧,我那酒沒有喝,我帶回來了。呶,藏在床底下呢。算我出錢買好了,反正花六娘收你幾百兩已經是很給你麵子了!”

納蘭澤雨看見那張千兩的銀票,眼睛頓時冒出簇簇的閃亮光芒。當下就不客氣地接了過來,一把揣進了口袋。“還是師兄最講義氣!”

君不恙嘴角一勾,漾出一抹欣慰的淡笑。他有些失神地看著她喜笑顏開的模樣,心裏有些憂傷的想:如果她話裏的“義氣”換成“情意”,那該多好。可惜,對於男女情事,她總是遲鈍地猶如稚子。他一直在等,等著她開竅,等著她心甘情願的愛上自己,然後,為他披上嫁衣......

願望,總是那麼美好;現實,總是那麼殘酷。想著想著,君不恙忍不住長籲短歎了起來。

“對了,好久都沒有回沉香穀探望師父他老人家了,你最近要是能抽點空閑,就陪我一起回一趟吧。”納蘭澤雨正色朝君不恙仰頭問道。她的個子在姐妹中是最高的了,在女人群裏也算是佼佼者了,可是站在頎長挺拔的君不恙身邊,還是感覺自己矮了一大截,真是讓她倍感挫敗!

君不恙微微沉思了一下,緩緩點了點頭。“我明後兩日正好沒有要事,我們就明天早上回去吧。”

納蘭澤雨打了個哈欠,頓時覺得全身乏力極了。“好吧,我回去了,現在離天亮還很早,還能補會眠。”

“你就睡我這吧,我去書房睡,不用來回跑那麼麻煩了。櫃子左邊有幾套你的女裝,正好明天換了跟我回去見師父。不然被師父看了你不男不女的怪異打扮,又要罵你的了!”君不恙話音剛落,人已經抱了被子去了書房裏。書房裏有個紅木軟榻,正好可以睡下一個人。

納蘭澤雨心裏有些犯嘀咕:她什麼時候放了衣服在君不恙這裏了?還是她最不愛穿的女裝?困意陣陣來襲,她也懶得去想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伸著懶腰就往內室走去。

還好床足夠大,被子也是她喜歡的極輕軟的煙羅軟被,睡上去就好像睡在雲朵上一樣,愜意極了。納蘭澤雨滿足地閉上眼睛,甩了靴子就鑽了進去。君不恙身上那淡淡的皂角清香縈繞鼻尖,她覺得自己突然又回到了小時候。

抱著童年的甜蜜記憶,納蘭澤雨很快就沉沉睡去。

翌日,納蘭澤雨神清氣爽的起了床,窗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打開了,外麵陽光明媚極了,看樣子已經是日曬三杆了。她慌亂地爬起身下了床,按照君不恙昨天說的,從衣櫃裏找出一套杏黃裙裝,匆匆抓起來就去屏風後換了起來。

洗漱用具已經整齊的放在了門口,君不恙走進來的時候她正好剛收拾好。君不恙看著納蘭澤雨一頭男子束發,不倫不類地穿著女裝,當下就忍不住想撫額歎息。

“怎麼了?”納蘭澤雨側過頭,正要看到他眉頭緊攏,當下就不解地問道。

君不恙也不答話,徑直走到納蘭澤雨身邊,將她扯到凳子上坐下,從抽屜裏取出一個八寶奩,裏麵有個桃木梳,還有幾支秀氣的玉釵和銀簪。

他一手掂起桃木梳,一手將納蘭澤雨剛綰好的發帶拆開,長長的青絲頓時如瀑布傾斜下來,烏潤亮澤好似上乘墨緞,此刻都柔順的散落肩上,讓她看上去瞬間便增添了幾絲柔媚之色。君不恙修長的手指握住一縷縷秀發,細細地梳整齊了,給她綰了一個簡單的飛燕髻。她總是活潑好動,這發髻估計不到晚上肯定就要被她弄得麵目全非的。他心裏淡淡笑著,認真地將玉釵別在了發髻之間,又取來兩枚銀簪固定在腦後。一個端莊大方的如花佳人,就這樣出現在眼前。

幾縷劉海調皮的垂在她的兩頰邊,讓她更顯得靈動狡黠,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無辜的眨啊眨的,好像誰家涉世未深的及笄少女。納蘭澤雨鼓起腮幫,骨碌碌地轉動著靈韻十足的水眸,吹起了額上參差不齊的劉海,青絲翻飛,如蝶翩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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