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校組織春遊,女兒卻被校長女兒將頭死死按進河裏。
看到泛紅的河水,我發瘋般撈起女兒。
她整張臉糊滿淤泥,吐出一灘血水就沒了氣息。
校長女兒抱著手臂冷笑:“我早看她不順眼,一個農村來的丫頭,也敢搶我的第一名?”
她母親踩著高跟鞋走過來,輕蔑地扔給我一張銀行卡。
“這裏是一百萬,夠買你女兒的賤命了吧。”
我悲憤交加要報警,卻被丈夫死死攔住。
“校長女兒也不是故意的,難不成咱們女兒沒了,就要讓她也賠命嗎?”
“我們還要活下去!”
為此我告狀無門,警察局對此一拖再拖。
最後我心灰意冷,在女兒墓前割腕自殺。
再睜眼,我回到了帶女兒參加學校春遊這天。
我立刻找借口帶她離場,可這次河裏依舊死了個女孩。
1
剛才走得太急,女兒貼身的小金鎖還落在河邊的台階上。
那是我媽臨終前親手給她戴上的,她寶貝得很。
我讓女兒在車上等著,讓同行的閨蜜守著她,便匆匆離開。
順便也想提醒學校老師一句,河水太深而且有淤泥,最好讓孩子們遠離。
剛踏進公園大門,就聽到一陣刺耳的嬉笑聲。
“你們看她像不像一條死魚?動啊,怎麼不動了?哈哈哈哈......”
幾個女孩的笑聲尖銳刺耳,為首那個穿名牌連衣裙的,正是校長女兒周天嬌。
她正用手機錄著水下一抹嫩粉色的裙角,幾個跟班女生正用腳死死踩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看到那件跟女兒一模一樣的粉色裙角,和隱隱泛紅的池水,讓我忍不住心悸。
要不是確定女兒這時在車上,我真的受不了再麵對一次這樣的場景。
上一世,周天嬌因為女兒在考試得了第一名搶了她風頭,這次春遊又得了老師表揚,這才嫉妒下毒手。
那這個女孩是誰?又是因為什麼?
我顧不上多想,衝上去厲聲嗬斥:“住手!你們在幹什麼?!”
周天嬌回頭看見我,挑了挑眉,慢悠悠地晃了晃手機。
“喲,土鱉的家長來啦?沒得玩咯。”
河邊的女孩們嚇了一跳,紛紛站在了周天嬌身後。
另外兩個女孩也像受驚的兔子般後退幾步,不敢看我。
水裏的女孩因為河底淤泥太黏,即使沒人按著,臉也緊緊貼在出河麵上,四肢隨著水波漂蕩。
上輩子女兒就是這樣,我跳下去想救她,卻怎麼也拉不動。
等救護車趕來時,已經晚了,我的女兒就這樣死在了我的懷裏。
眼前的粉色外套、馬尾辮,還有瘦小的身形......
我反複告訴自己,這不是我的朵朵,她在車上很安全,可手還是抖得厲害。
“愣著幹什麼?沒看見有人溺水嗎?趕緊救人啊!”
我朝一旁發呆的老師吼道。
他這才反應過來,跟我一起救人。
幾分鐘後,我抱起女孩軟綿綿的身體。
她的臉全是淤泥,看不清模樣。
此時已經沒了呼吸,連脈搏也沒了。
周天嬌抱著手臂站在一邊,嘴角掛著不屑的笑。
“阿姨,是她自己說東西掉河裏了,我們隻是幫幫她嘛。”
“幫幫她?”
我眼睛血紅,一巴掌扇到她臉上。
“把她按在河裏叫幫她?”
周天嬌捂著臉,瞪大眼睛:“你居然敢打我?你知道我爸是誰嗎?信不信我讓你們全家都待不下去!”
“再說了,玩玩而已,誰知道她這麼不禁玩!”
她抬手要打回來,被我一把推開。
我就是知道,才恨不得撕爛她那張無所謂的臉。
“玩,有你們這麼玩的嗎?這是殺人知不知道?!”
周天嬌被我推得踉蹌兩步,更惱了。
旁邊一個胖女孩終於知道害怕,聲音發抖:“天嬌,我們是不是......”
話沒說完就被周天嬌打斷:“是什麼是?剛才按的時候你不也按得挺起勁?”
另一個女孩已經嚇哭了:“我......我想回家......”
我沒空理她們,把女孩平放在地上,一邊做心肺複蘇,一邊讓人打120。
給女孩做人工呼吸時,注意到她耳後有一朵四葉草形的紅色胎記。
一個念頭在腦海裏一閃而過。
就在這時,校長夫人踩著高跟鞋,被幾個校領導簇擁著走了過來。
看到河邊的場景,瞬間變了臉色。
“天嬌,怎麼回事?”
周天嬌立刻換上委屈的表情撲過去:“媽!她自己說東西掉進去了要去找,我就是讓同學幫幫她,誰知道......”
“胡鬧!”
校長夫人瞪她一眼,語氣卻沒多嚴厲。
“沒有老師在場怎麼能離河邊這麼近?我說過多少次!”
“再說了,你是什麼身份,怎麼能隨便幫別人忙?”
“對不起嘛,我下次不會了。但這個瘋女人她打我!”
周天嬌低頭,卻衝我勾起嘴角。
校長夫人看到女兒臉上的巴掌印,臉色一沉,抬手就甩了我一耳光。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打我女兒?”
說著她輕蔑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我和女孩。
“這孩子自己不長腦子,當家長的也不知道看著點,出了這種事怪得了誰?”
2
上一世我死後才知道,女兒是被周天嬌她們從背後推進河裏,再把人的四肢死死按住。
想來這女孩的遭遇,應該跟我的朵朵也大同小異。
我太了解那種喪女之痛了,所以不管這女孩是誰,都是無辜的。
現在救人要緊,我不想多費口舌,手上動作未停,眼神掃向校領導。
“春遊出了這種事學校也難逃責任,還是先聯係這孩子家長吧。”
校領導這才回過神來,哆哆嗦嗦掏出手機。
“對對對,我這就查......可這孩子臉泡的這麼腫,也認不出是誰啊......”
我有些無語地抬頭:“你不知道核對名單嗎?今天來春遊的班級,排除有事的,還有在場的,剩下......”
周天嬌插嘴道:“不用查了,我知道是誰。”
她走到我麵前蹲下,近距離看著女孩的臉,聲音很輕卻像針一樣紮進我的耳朵。
“這不就是張朵朵嘛,阿姨,你自己的女兒都不認識了?”
“你剛才那麼激動,我還以為你知道呢。還是說......你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我睜大眼睛看著她。
所以,她以為這是我的朵朵,才下此毒手?
周天嬌很滿意我震驚的表情,見我手上動作沒停,繼續說道。
“別白費力氣了,你沒發現你按了這麼久她都沒反應嗎?”
“因為她下水到你們救起來已經超過半個小時了,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
聽到這話,我渾身卸了力癱坐在地上,全身微微發抖。
還是晚了嗎?
前世我沒能救回自己的女兒,現在也沒能救回這個女孩。
我死死盯著周天嬌:“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就不怕有報應嗎?!”
“哎喲,嚇死我了。”
她誇張地拍拍胸口。
“什麼報應,法律嗎?”
“我爸可是校長,就算我再弄死幾個人也有人給我善後。”
她離我那麼近,我能聞到她身上名牌香水的味道。
這句話和這個味道,上輩子成了我永遠的噩夢。
看著她那張混雜著惡毒與天真的臉,我終於壓抑不住兩世翻湧的恨意,想要衝過去將她按向河裏。
“小小年紀這麼惡毒,今天我讓你嘗嘗......”
校長夫人把手提包狠狠砸在我頭上,金屬扣在我額頭劃出一道血痕。
見我停頓,她將周天嬌拉到身後。
“你發什麼瘋?!”
“不過是個意外,你要是敢動我女兒一根指頭,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意外?”
我隻覺得渾身血液都在往頭上湧。
“你自己去問問那些學生,三個人按著孩子的頭往河裏塞,你管這叫意外?!”
校長夫人轉頭看了自己心虛女兒一眼,然後慢條斯理地從包裏抽出一張銀行卡。
“那你想要什麼?公道?我告訴你,這世上的公道得看身份,看家世!”
她往前一步,銀行卡幾乎要戳到我的鼻尖。
“你也聽到了,我女兒可是校長女兒!校長唯一的千金!”
“你女兒呢?一個農村來的土鱉,死了也就死了,還要我女兒抵命不成?”
她隨手把卡扔在我臉上。
“這張卡裏一百萬,拿了錢閉上嘴,好好給你女兒辦後事。”
“要是你敢在外麵亂說一句,我保證你和你老公,在這個城市連掃大街都沒人敢用!”
周天嬌從她媽身後探出頭,衝我做個鬼臉,臉上哪有半分害怕,全是得意。
校領導反應過來,也不想事情鬧大,低聲勸道。
“張朵朵媽媽,你看這事也是意外,既然校長夫人願意補償,不如大家都讓一步?”
讓一步?
我低頭看著地上的銀行卡,又看看身體冰冷的女孩,隻覺得可笑。
一條人命被他們當成了買賣,還說得如此輕描淡寫。
目光再次掃到女孩的胎記上,我突然想起來她是誰了。
既然我的女兒不配讓她抵命,那就看看他們需要用幾條命賠給這個女孩。
周天嬌還在那裏喋喋不休。
“阿姨,想開點嘛。錢拿到手才是實在的。女兒沒了,再生一個就是了。”
“這一百萬,怕是你們家打幾輩子工都賺不到。”
我緩緩抬起頭,目光移向她那張不知天高地厚的臉。
“校長夫人的錢,這次恐怕不好使了。”
校長夫人揚起下巴:“隨便你怎麼說,反正沒有人敢動我女兒。”
“沒人敢動?”我扯了扯嘴角。
“那你們最好祈禱,這世上真的沒有人敢動她。”
校長夫人皺起眉:“你什麼意思?”
我沒理她,而是從女孩身上取下校牌,再低頭在女孩耳邊輕聲說。
“別怕,你爸爸馬上就到了。”
然後把校牌交給旁邊一個家長:“麻煩您,去門口接一下這個孩子的家長,就說孩子在池邊出事了。”
“你想幹什麼?!”
校長夫人察覺不對,厲聲質問。
“我告訴你,今天這事必須在這兒了結!你要是敢......”
可是晚了。
話還沒說完,蘇無良就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
3
“秦月,我聽說這邊出事了,朵朵......”
看到我一身狼狽地跪在地上,旁邊還有一個被外套蓋著的瘦小身體,他臉上血色褪盡。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聲音顫抖,踉蹌著要撲過來。
這場景和上輩子幾乎一模一樣,可我隻覺得諷刺。
前世他看到女兒麵目全非的樣子,也是這樣一副痛徹心扉、天塌地陷的樣子。
結果知道害死女兒的凶手是校長女兒時,他那點可憐的父愛,在自身前程麵前,顯得如此可笑。
果然下一秒,他的視線撞上旁邊的校長夫人,表情瞬間變得惶恐。
他下意識地彎了彎腰,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討好與緊張。
“校長夫人,您怎麼也在這兒?”
校長夫人得意地揚起下巴,事情經過被她輕描淡寫地帶過。
“既然出事的是你女兒,我們家也不是不講道理的。出於人道主義,賠償金我可以加到兩百萬,也算仁至義盡了。”
“可你媳婦現在情緒激動,不依不饒,非要把事情鬧大。”
“蘇師傅,我叫你來是相信你是個明白人。總不能為了一個已經發生的意外,毀了其他幾個孩子,還有大人的前程吧?”
“最近我老公正盯著學校施工這塊,你應該比我清楚,他一句話就能讓你在工地上待不下去。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蘇無良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然後他轉向我,臉上混合著複雜的表情。
“秦月,你聽我說......”
我知道他要說什麼,冷冷地打斷他。
“閉嘴,這事你做不了主!”
蘇無良以為我是在鬧情緒,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秦月,人死不能複生,咱們還得過自己的日子啊!”
“校長千金也就是個孩子,能有什麼壞心眼?這就是個意外。”
他瞥了一眼校長夫人的臉色,帶著哀求的意味湊近我。
“校長夫人說了,願意補償咱們兩百萬,具體數目到時候還能再商量。”
“拿了這筆錢,給朵朵好好辦後事。咱們還年輕,可以再要一個,一切都能重新開始......”
看著這個同床共枕多年的男人,我忍不住笑出聲。
“重新開始?”
雖然極力克製,聲音還是在發抖。
“用女兒的命換來的錢,重新開始?我沒你那麼冷血殘忍!”
“而且我說了,這事你做不了主!”
蘇無良見我手裏攥著校牌還要遞給別人,竟然伸手搶了過去。
“還給我!”
我起身想要搶回來,他卻用力將我往後一推。
後背撞上冰涼的石頭,痛得我兩眼發黑。
蘇無良看著我,眼神裏有掙紮,最後還是把校牌狠狠扔進了河裏。
“你能不能別再鬧了!你隻是沒了女兒,難道要因為這件事,就讓人家校長女兒背上罵名,毀掉一輩子嗎?!”
原來在他的心裏,女兒的命沒有別人的名聲重要。
我深吸一口氣,平靜地點頭。
“好,我可以不報警。”
目光掃向帶著勝利者般笑容的校長夫人母女,我繼續說道。
“隻是到時候,誰都別後悔!”
4
畢竟報警說不定還能救她們一命,不報警就隻看他們命硬不硬了。
我的好意提醒,卻讓校長夫人覺得是挑釁。
她冷哼一聲,帶著威脅的語氣說道:
“蘇師傅,看來你在家裏也沒什麼地位啊,自己女兒的事都做不了主?”
“這樣不知好歹、不識大體的老婆,恐怕......也很難讓人相信,你能在工地上踏實幹活吧?”
蘇無良的臉瞬間慘白如紙。
周天嬌也學著大人的腔調,陰陽怪氣地嘲諷。
“剛才阿姨不還在那女孩耳邊說什麼別怕,你爸爸馬上就來了。結果現在人真來了,又不聽你安排?”
她像意識到什麼,捂著嘴,一副天真又惡毒的模樣。
“哎呀,該不會這女孩不是蘇師傅親生的吧?!所以阿姨才......”
這句話讓生性多疑、又被威脅工作的蘇無良猛地轉頭看向我。
他眼裏的情緒瞬間被震驚、羞辱和暴怒取代。
“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你為什麼說我做不了女兒的主?你在等誰?!”
看著他那張因猜忌而猙獰的臉,我隻覺得荒唐又悲涼。
“她本來就不是我們的女兒,你憑什麼給她做主?”
蘇無良瞪大了眼睛。
“不是我們的女兒,是什麼意思?”
校長夫人臉上也閃過一絲錯愕,隨後輕笑道。
“我還是頭一回見一個女人出軌出得這麼理直氣壯的。”
她轉向蘇無良,語調誇張:
“蘇師傅,你還沒聽明白嗎?她說這死了的孩子不是你的!”
“那你這些年養的是誰的女兒?你豈不是......當了十幾年的綠王八?”
“白白替別人養了孩子?!”
校長夫人的話讓蘇無良的臉從白到紅,再從紅到青。
感受到周圍人的目光,他攥緊拳頭,死死地盯著我。
我知道他誤會了,剛想解釋。
“蘇無良,你冷靜點,這個女孩......”
話還沒說完,他就猛地撲過來,雙手狠狠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掐死你這個賤人!”
“你什麼時候背著我偷人的?!那個野男人是誰?!朵朵到底是不是我的孩子?!你說啊!!”
我瞬間無法呼吸,喉嚨傳來劇痛。
“放......放手!”
肺裏的空氣被迅速榨幹,臉頰因充血和缺氧漲得通紅。
氧氣越來越稀薄,就在我以為自己真的要死在這個男人手裏時。
一個穿著銀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被人簇擁著快步跑來,聲音不大,卻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我女兒在哪?她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