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單楠的生日我參加了。
公司安排的公寓還未整理出來,要去分公司的事我不打算告訴她。
而我想過離婚,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所以我打算最後陪她過一次生日,就當是看在幾年夫妻感情上。
這次,我按照自己的喜歡,穿了件深灰色的衝鋒衣。
單楠看到後,眉頭皺了一下。
“書白,怎麼穿這件?”
“你衣櫃裏有一件白色的襯衫,穿那件不好嗎?”
她又試圖幹涉我的選擇。
“那件臟了,洗不掉。”
單楠沒聽出我的弦外之音,隻是看了看時間,催促:
“行吧,那快走吧,別讓學生們等急了。”
抵達學生預定的包廂,推開門的瞬間,彩帶和歡呼聲撲麵而來。
包廂裏布置得極其複古,滿屋子都是楚景喜歡的藝術海報。
我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單楠,她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暗芒。
緊接著,包廂另一側的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白色襯衫、氣質清冷的男人走了出來。
他留著和我一樣的發型,戴著和我相似的金絲眼鏡。
他就是楚景。
果然作為“驚喜禮物”空降了。
“單楠,好久不見,祝你生日快樂!”
楚景笑得溫柔又克製。
單楠僵在了原地,甚至下意識地鬆開了原本牽著我的手。
“阿景......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昨天剛到。”
楚景的目光越過她,輕飄飄地落在我身上。
“這位就是韓先生吧?常聽單楠提起你。”
我客氣地點頭,以禮貌性地笑容回應。
落座後,學生們以“回憶青春”、“玩遊戲”為借口,理所當然地將單楠和楚景湊在一起。
他們談論大學時代的趣事,談論著實驗室裏的熬夜。
談論著那些我永遠無法參與的過去。
看著我的妻子和她的初戀在人群中央相視而笑。
單楠從頭到尾沒有看過我一眼。
生日蛋糕是一個翻糖雙層蛋糕。
他們的班長端著切好的第一塊蛋糕,遞給楚景。
“楚師兄,第一塊必須給你!”
不知是誰在後麵推搡了一下。
我前麵那人的紅酒杯猛地傾斜,朝著我潑了過來。
我本來看見了,本能地躲開了。
可我的身後,正好站著楚景。
他身旁的單楠猛地伸出手,將楚景拉入自己懷中。
我被她拉扯楚景的動作帶倒,撞在身後的茶幾上。
剩下的半杯紅酒結結實實地潑在了我身上。
酒液從我發尖滴答滑落,我一時間變得狼狽不堪。
“阿景,你沒事吧?有沒有被潑到?”
單楠緊張地檢查著楚景,確認他沒事後,才長舒了一口氣。
直到這時,她才仿佛想起我的存在。
她轉過頭,看著我滿身的紅酒漬和冷峻的臉色,心虛地開口:
“書白......我剛才沒注意,你沒事吧?”
我很平靜,卻很失望。
我的衣服臟了,而那個女人本能的動作也讓我明白。
我們的這段感情如此渾濁。
一個是被欺瞞、自以為榮獲幸福的傻瓜丈夫。
另一個是沉浸在自欺欺人中的騙子妻子。
“我沒事。”
我站起來越過單楠,越過嘴角掛著隱秘笑意的楚景。
那群學生正在看好戲。
我走進了洗手間,一點點洗去紅酒漬。
水流衝刷著肌膚,冰冷徹骨。
三年的荒唐夢,終於到了該醒的時候。
分公司王總發來的微信:
【韓書白,公寓已經提前收拾妥當,你明早隨時可以搬入。】
我拿起手機敲下一個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