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三十歲,未婚。
我媽從不催我結婚。
這是她開明嗎?
不是,我媽是資深扶弟嬤。
她還押著我一起扶。
我的錢,全被她預定給了我舅的兒子。
“你不結婚就不結婚吧,沒孩子也沒關係,以後你表弟的孩子給你養老送終。”
我是沒結婚,但不代表我沒孩子啊!
回國這天,飛機剛落地,肚子裏的寶寶發出尖銳爆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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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咪住腳!打道回府!”
一個稚嫩又焦急的女寶聲音倏地響起。
我下意識四下張望,卻發現聲音來自腦海。
“我是你的好大兒啊!我重生了!上輩子媽咪你死得老慘了嗚嗚......”
嚇得我心跳加速,趕緊找個安靜的角落,細聽。
“沈秀萍是裝病的,真正得尿毒症的是你表弟沈浩新!她騙你回來是要割你腰子!”
我跟我媽沈秀萍已經鬧翻很久。
這次是看在她尿毒症的份上,回來見她最後一麵。
為什麼鬧翻?
因為沈秀萍是純正扶弟嬤,演都不演的。
戀愛的時候,她超級省,一毛錢的冰棍都不肯買,要我爸買。
省吃儉用說要存錢給娘家弟弟沈建。
嫁給我爸以後,還是一門心思幫扶沈建。
從小,我就覺得她像個勤勤懇懇的搬運工,小到衣物食品,大到彩禮三金,都拿去娘家給我舅。
對我,動不動就是“你們老裴家”“你姓裴,找你爸去”。
我爸是縣城中學老師,閑暇給學生補習,攢了半輩子錢,給我在省會全款買了一套學區房。
沈秀萍扶弟成狂,越來越瘋,背著他把房子過戶給了沈建,讓他給兒子上城裏戶口。
沒給錢,白送。
就這麼一個騷操作,把我爸一個溫文爾雅待人親和的老實人,給逼得目眥欲裂,臉色迅速漲紅又褪去血色,整個人灰白著倒下去。
“媽!你犯賤也得有個度啊!”我悲憤欲絕:“我才是你的女兒,親女兒!”
“你表弟姓沈,跟我更親,我為我沈家獨苗弄個學區房,怎麼了? ”
沈秀萍慌亂、痛苦,但仍舊嘴硬,重複她說過無數次的話。
好笑的是,小時候我天真地說:“那我也改跟媽媽姓沈,就和表弟一樣親啦?”
她像是驅趕什麼似的,不停擺手。
“去去,哪有跟媽姓的道理?”
救護車趕來,醫生走過場急救了一會兒,宣布我爸死亡。
追悼會上,沈建流著淚說以為姐夫同意送房子,假惺惺說還給我。
沈秀萍立馬跳出來拒絕:“給你就是你的,她一個小孩懂什麼!這事我做主,別再提了!”
我木然地看著我爸的遺像。
包容沈秀萍大半輩子,由著她當扶弟嬤,把沈建的胃口都養大了。
不知道他後不後悔娶了這麼個癲婆?
強忍著悲痛,抱著跟我媽拉開物理距離、眼不見為淨的念頭,我拚命學習。
高三的時候成功申請國外大學,拿到獎學金,半工半讀。
畢業後我留在當地工作,沒有回國。
在國內沈秀萍會找上我,綁架我,在國外她隻能在電話裏罵罵咧咧,我不愛聽就掛斷。
幾次過後,她就老實了,會說人話了。
至於她的養老,那套學區房什麼都抵了。
要是沈浩新不肯孝敬她,那也是她自己作的。
三十歲這年的一天,沈秀萍給我打來視頻,接通就看到她一臉不健康的白,半死不活的躺在那裏。
看背景是病房,身上穿的條紋病號服。
“裴青禾,是不是我死了,你才會回來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