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望著病房裏奄奄一息的奶奶。
緊緊攥起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為了奶奶,我放下了所有的尊嚴。
在醫院的走廊裏,當著所有人的麵,緩緩跪了下去。
她滿意地笑了。
伸手抬起我的下巴,語氣輕蔑。
“這才對,陸承宇,你早該這麼識相。”
我心裏清楚,她同意複婚,從來都不是因為還愛著我。
而是為了報複。
報複我當初沒有卑微地挽留她。
報複我即便淨身出戶,也不肯向她低頭。
可這些,我都不在乎。
我隻知道,等奶奶的病好起來,等我收集夠足夠的證據。
我會親手把她施加在我身上的所有屈辱,加倍奉還回去。
就像今天,雨停之後,我們剛走出停車場。
就遇上了沈嘉樹。
他渾身濕透,頭發淩亂。
看到張幼儀,立刻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
“幼儀,我的車壞了,下這麼大雨,我沒地方可去,你能不能送我一程?”
張幼儀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沈嘉樹。
臉上露出了猶豫的神色。
我心中微動。
並非因為在意。
而是因為,這正是我想要看到的。
她的猶豫,她的偏心,都是我複仇路上最有力的籌碼。
我沒有說話。
隻是抬手攔了一輛路過的出租車,打開車門。
“你們去吧,我自己打車回家就好。”
張幼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隨即又恢複了理所當然的模樣。
拉著沈嘉樹上了我們的車。
“那行,你自己注意安全,我晚上晚點回去。”
我點了點頭,坐進出租車。
看著他們的車漸漸消失在視線裏,眼底沒有絲毫波瀾。
我早就預料到,她今晚,一定會徹夜未歸。
畢竟,在她心裏,我從來都不是她的首選。
當初離婚時,我以為自己能徹底放下這段感情。
我刪除了她所有的聯係方式。
扔掉了所有與她相關的東西。
搬離了我們曾經一同居住的房子。
找了一個陌生的城市,想要重新開始。
可我終究,還是沒能做到。
我們從高中時就在一起。
一起熬過了艱苦的備考時光。
一起考上了同一所大學。
一起打拚事業,從一無所有,到擁有屬於我們的公司和家。
高中時,她總會偷偷給我帶早餐。
哪怕被老師發現,也隻是笑著辯解“我們是好朋友”。
大學時,她為了陪我創業,放棄了家裏安排的穩定工作。
每天跟著我擠公交、吃泡麵。
哪怕再苦再累,也從未抱怨過一句。
我生日那天,她攢了三個月的零花錢。
給我買了一塊手表,親手戴在我手上。
說“以後我陪你一起,掙更多的錢,買更好的東西”。
“承宇,我從小就沒有安全感。”
“你的出現,讓我覺得,我也可以擁有幸福。”
“我這輩子,隻想和你在一起,再也不分開。”
她曾經說過的話,還清晰地回蕩在耳邊。
可她做過的那些事,卻一次次將我推入深淵。
沈嘉樹出現之後,一切都變了。
沈嘉樹是她的發小,兩人從小一起長大。
據說,沈嘉樹的父母曾經幫過她家裏的大忙。
她總是跟我說,沈嘉樹對她而言,就像親哥哥一樣。
讓我不要胡思亂想。
“承宇,嘉樹他無依無靠,我不能不管他。”
“我們隻是朋友,你能不能大度一點,不要總是這麼斤斤計較?”
朋友?
什麼樣的朋友,會穿著對方丈夫的睡衣,依偎在對方懷裏?
什麼樣的朋友,會在對方結婚後,還頻繁打擾,甚至挑撥離間?
其實,早在沈嘉樹出現之初,我就聽到過一些傳言。
有人說,張幼儀當年選擇和我在一起。
是因為沈嘉樹當時有女朋友,她求而不得,才退而求其次。
有人說,沈嘉樹一直喜歡張幼儀。
隻是礙於情麵,從未表白。
還有人說,張幼儀從來沒有忘記過沈嘉樹。
和我在一起,不過是為了利用我,幫沈嘉樹鋪路。
我不願意相信這些傳言。
我寧願相信,她對我是真心的。
她和沈嘉樹之間,真的隻是純粹的朋友情誼。
可我錯了。
錯得一塌糊塗,無可挽回。
離婚後,我偶然在同學群裏看到張幼儀和沈嘉樹的合照。
照片裏,兩人笑得十分親密。
背景是我們曾經一同去過的海邊。
那一刻,我才徹底明白,我從頭到尾,都隻是一個笑話。
而複婚,對我來說,不是重續前緣。
而是一場漫長的“戒斷”,更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複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