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穆觀諫心中一慌,無數借口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可沒等他解釋,沈挽歌便笑道:“你還沒放棄回家?”
穆觀諫正想著該如何解釋,沈挽歌突然歎息一聲,十分無奈地開口道:
“好了觀諫,你回去有什麼好?無權無勢,父母雙亡,吃盡苦頭。可在大夏,你是地位尊貴的駙馬爺,金銀珠寶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人人將你捧著哄著,你到底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曾經,穆觀諫也這樣覺得。
他是孤兒,靠福利院勉強讀了個普通三本,大學畢業後找了份平平淡淡的工作,和駙馬爺比起來,是那樣的乏味又普通。
更何況那時,沈挽歌愛著他。
所以有很長一段時間,他真的從沒再想過回家。
可現在不一樣了。
謝淩滄的出現讓他意識到,在這個皇權為上的地方,他的命運會無可避免地,因為旁人的一句話而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沈挽歌這個長公主愛他時,他便在天上。
不愛他了,他便墜入無間地獄。
可是在他的家不一樣。
哪怕他再窩囊,都能自己主宰自己的命運。
頭一次,穆觀諫沒有附和沈挽歌。
他沒說話。
沈挽歌心中一跳,驟然升起一抹不祥的預感。
她下意識抓住穆觀諫的雙手,感受到滾燙的溫度,卻猛地鬆了口氣。
看來他不是有別的想法,而是身體不舒服。
“病了?快去叫大夫!”沈挽歌忙扶著穆觀諫,步履匆匆,“觀諫,今夜我陪你......”
可她話沒說完,謝淩滄的小廝五七便衝進來:“長公主,您快去看看,淩滄少爺他不舒服!”
沈挽歌一頓,遲疑:“觀諫,我......”
“長公主快去看看。”穆觀諫冷淡開口,“我沒事,不過是飲了桂花酒過敏。淩滄兄身子骨本就虛弱,可千萬不要出事才好。”
沈挽歌立刻起身,不疑有他。
畢竟,穆觀諫一向如此“窩囊”。
見沈挽歌的身影匆忙消失在庭院中,穆觀諫的小廝明風反倒氣得咬牙切齒:“駙馬爺您......如何又說這種話!”
“今日初一,長公主本就該留宿您這裏,更何況她還主動提出來了!”明風語氣憤慨,“駙馬爺今晚又該悔得睡不著覺了!”
穆觀諫卻淡淡一笑:“不會。”
那天晚上,穆觀諫睡了穿來後最踏實,也最安穩的一個好覺。
睜開眼,已近午時。
明風為他換衣時,忍不住開口:“駙馬爺昨晚當真睡得很好,沒再像之前那樣,念著長公主,念得睡不著。”
穆觀諫不由笑笑,當然睡得好。
畢竟,再過六天,他就能回家了。
穿好衣服後,穆觀諫便去了穆氏商鋪,想最後再交代兩句。
穆家做的是宮燈生意,京城隻三間商鋪,穆觀諫是家中獨子,父母雙亡,穆觀諫最親近的便是跟了他十多年的小廝明風,他早已當明風是親兄弟,所以,穆觀諫準備給明風寫一張放身契,將商鋪轉到他的名下。
轉讓手續辦完仍需幾日,還好能趕在他離開前。
穆觀諫鬆了口氣,剛踏進店鋪門檻,便聽到有人訓斥。
“你們這做的什麼破東西?還不如我家少爺自己糊的花燈!”
“聽說你們東家的花燈糊得最好?他人呢?讓他來親自糊!”
穆觀諫遙遙望去,對上謝淩滄那似笑非笑的眼。
沈挽歌也陪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