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阿姨一腳將我的頭踩在草地上。
我的呼救戛然而止,牙齒被她踩斷了一顆。
血腥混著土腥席滿整個口腔。
可頭上的腳還不解氣般,肆意擰動:
“都到這個地步了, 還不老實!”
大師思索了半刻,開口道:
“先把她關起來,等宴會結束再說!”
我渾身癱軟,被他們粗魯得架起,還沒拖多久,我就徹底暈了過去。
再睜眼,我被五花大綁,扔在一個黑暗的房間內。
那一刻,我還是下意識瑟縮了一下。
我從小就怕黑,
爸爸知道後,從不允許家裏有一處角落是黑的。
就連我房間的小夜燈,他都要親手設計。
每年,爸爸都在媽媽的墓碑前發誓,會讓我無憂無慮得長大。
可他食言了,
如今的我,吃盡了生活的苦。
四年的時間,我不敢再怕黑,因為深夜的兼職有無數的夜路要走。
不敢再挑剔,餓極了也會去垃圾桶喝老鼠搶東西吃。
也不敢泄氣,怕自己會一蹶不振,讓爸爸等急。
然而,苦難就像源源不斷的潮水,一浪接一浪,從不給人喘息的空隙。
房門外,傳來大師和爸爸交談聲:
“沈總,法事馬上就要開始了。”
“這場法事比較特殊,要完全消除煞氣,我會使用一些非常規的手段,希望沈總能理解。”
爸爸態度從容:
“隻要能讓珠月恢複健康,你無論做什麼我都支持。”
“那如果,這場法事會讓你的小女兒受到波及呢?”
大師試探性地問道。
爸爸話音一頓:
“為什麼會波及到她?”
“畢竟一切的災難都是源於煞星嘛,要是徹底清楚煞氣,你的小女兒恐怕會遭受反噬。”
爸爸沉默了很久,問道:
“會殃及性命嗎?”
大師立刻說:
“那不會。”
“嗯,那反噬就反噬吧,這是她該受的。”
說完,爸爸根本沒有細想大師口中的深意,他的腳步逐漸遠去。
隨後,大師便開門走了進來。
他陰森的麵容隱沒在陰影裏,聲音沙啞:
“你醒了?正好,我的法事可以開始了。”
我嗚嗚得反抗,大師視而不見,開始在地上排列陣法。
陣法的中間,有一個巨大的火盆。
他將我架在火盆之上,隨即點燃了火焰。
頃刻間,火舌 舔舐著我的肌膚,我被燙得不停抽搐。
大師卻嗤笑一聲,邊往裏扔符咒,邊幸災樂禍道:
“很痛吧?”
“放心,燒不死你的,頂多讓你半死不活而已。”
我額頭上布滿汗珠,雙眼猩紅地瞪著他。
他無辜得與我對視:
“這麼看著我幹嘛?你爸都說了,你是活該,那麼受點罪也是很正常的嘛。”
他的話戳中我內心最痛苦的地方。
眼淚順著臉頰淌下,滴入火盆,
就像爸爸對我的愛,很快就消失不見。
不知被折磨了多久,
但真如大師所言,他沒有讓我死。
每次燒符結束,他就會朝我身上潑冰水,給我降溫。
如此,也沒能阻止我皮膚的潰爛。
傷口開始發炎,我也發起了高燒,意識漸漸模糊。
直到這天,房門突然被沈珠月打開。
她見我半死不活得躺在地上,露出滿意之色:
“沈竹幸,你現在這副模樣,可是這四年來最狼狽的一次呢,像個女鬼一樣,好嚇人啊。”
我隻剩下瞪著她的力氣,嘴裏發出微弱的嗚嗚聲。
沈珠月蹲下身,像是大發慈悲般,私下了我嘴上的膠帶。
“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你......你們......會有......敗露的那一天的......”
我喘著氣,小聲警告。
沈珠月卻譏笑出聲:
“隻要你不說,沒人會知道。”
“爸爸......會找我......”我虛弱得反駁道。
“啊?他會嗎?這些天,他可是一下都沒過問你誒?”
“我們會給你想個死法的,什麼火災被燒死啊,喏,你現在這樣,就挺像的。”
沈珠月語氣滿是幸災樂禍,接著,又補了一句。
“反正你在他心裏,也是個死人了。”
那一刻,我心臟陡然緊縮。
強撐著那口氣也泄了。
我居然在等一個永遠等不到的人,真是可笑。
可看著眼前陰毒的女人,我心中還是湧起了報複的心思。
下一秒,我趁她不備,用盡全力彈起身,狠狠咬在她的脖頸上。
沈珠月痛的尖叫出聲。
“珠月!你怎麼了?!”
爸爸擔憂的聲音隨著推門聲傳來。
一切都是那麼措手不及。
沈珠月用力推開我,我的頭撞在了牆上。
鮮血淌下,模糊了爸爸的身影。
那一刻,他關心的聲音終於與我有關:
“竹幸?!你怎麼會在這裏?誰把你弄成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