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紋身店收工的晚,我進去將我爸的聲紋照片拿了出來。
“請問今天是誰給我爸紋的?”
很快,店長帶著一個女紋身師過來。
“你就是她女兒思思嗎?你爸的紋身出什麼問題了嗎?”
思思。
可我是阿雅。
我爸還有另一個女兒。
我冷靜下來。
“你怎麼知道我叫思思?我爸還和你說過這個?”
紋身師笑著,“當然,你爸下午紋完很滿意,還說要在左心房再紋一個你小時候剛學會說話的音頻,還說因為你和你媽都是他的心肝所以要紋在心房上,你們家真幸福。”
我笑了。
笑得比哭難堪。
諷刺,真諷刺。
我死死壓住情緒,微笑。
“嗯,我媽很喜歡,我代表我媽來感謝你的,順便要個聯係方式,下次還找你。”
加了聯係方式,我又塞了兩百塊給她。
“我來過的事情還希望你能保密,畢竟我爸給我驚喜我提前知道就沒意思了。”
紋身師答應好,一定守口如瓶。
我又找她要了我爸的預定單。
單子上寫的不是他的名字。
蘇柳梅,蘇女士。
我將那串電話記了下來。
回到家,我掏出手機搜索這串號碼。
跳出來了一個微信。
微信名叫“一剪梅”
我爸的微信號叫,“愛一剪梅”。
十九年來,從未換過。
我顫抖點開她的頭像。
是兩隻大手捧著一隻小手。
有一隻戴著婚戒的手,正是我爸。
另外一隻捧著的手,戴著和我媽一模一樣的婚戒。
在我有記憶起,我爸的婚戒從不離手。
人人都誇我媽好福氣,找了個這麼忠誠的男人。
我也以為,我爸和那些七年之癢的男人不一樣。
嗬,我瞎了眼。
她的朋友圈是敞開的,半年可見。
我滑倒底開始看。
我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我爸。
025年8月。
“老公帶我去澳門嘍,二人世界買買買!”
圖片裏,我爸雙手拎滿了奢侈品袋子。
女人吻在我爸臉頰,我爸笑出這二十年,我見過最燦爛的笑容。
這個時候,我媽因為是個啞巴人家嫌她晦氣又被炒魷魚了。
她找我爸要200塊給家裏買菜,我爸嫌她花的多拒絕了。
我媽內疚了一個月。
2025年9月。
“女兒要赴澳留學啦!來自老父親的不舍。”
照片裏,我終於見到我爸的另一個女兒思思。
她和我有著和我爸一樣的眼睛。
我爸抱著她哭得情真意切。
也是我見過我爸哭得最難受的一次。
因為同年九月我兼職送外賣出了車禍,全身骨折時我爸說公司忙沒法來。
我一直往前翻。
看到我爸帶他們去了香港迪士尼,去了馬來西亞,去了泰國......
可這二十年,他甚至沒帶我和我媽出過省。
他說他工資一個月就4000,說我媽常常麵臨失業,他還要供我讀書,壓力大。
我體諒他,大學勤工儉學打三份工。
可他這麼窮,竟然能將另一個家養得這麼瀟灑。
他哪來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