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兒在一個午後被綁走了,我親眼見證了這一切。
甚至,還留下了鐵證。
最終,她雖然被找回,
卻因受驚過度,患上了失語症,整個人像丟了魂。
幾天後,
我的前妻蘇清安找到了我,在我麵前“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秦峰,悅悅跟警察說她被抓走的時候一直在喊你。”
“你當時就在旁邊,你肯定知道是誰幹的,對不對?”
然而,看著前妻抓著我的褲腿,哭得撕心肺裂的樣子。
我卻猛地一腳將她踹開。
“對不起,我什麼都沒聽見。”
第一章
蘇清安被我踹得摔倒在地,整個人都懵了。
“秦峰,你撒謊!”
她聲音顫抖,卻死死咬著嘴唇,不讓眼淚流得更凶。
“悅悅從找回來那天起,每天晚上都做噩夢,嘴裏反反複複地喊著爸爸。”
“她說那天下午她清楚地看到你就坐在小區的長椅上!你為什麼不去救她!”
我從口袋裏摸出電子煙,狠狠吸了一口。
“蘇清安,我已經說過了,沒聽見就是沒聽見。”
“秦悅現在精神都出了問題,她說的話,能信嗎?”
蘇清安猛地從地上爬起來,衝過來要搶我的手機。
我側身一閃,她撲了個空,踉蹌了幾步才勉強站穩。
“我女兒懂事乖巧,她從來不會撒謊!就算她現在受到了刺激,也絕不會編造這種謊話來誣陷自己的爸爸!”
我捏著電子煙的手指不斷收緊,直到外殼被我捏得咯吱作響,我才驚覺失態。
其實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秦悅沒有撒謊。
那天下午天氣悶熱,我坐在小區花園的長椅上,親眼看著一個男人把她強行拖進了一輛黑色的麵包車裏。
“我那天公司臨時有事,很早就走了,根本沒在小區裏待著。”
我把電子煙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秦峰,我最後再問你一遍,你到底看到了什麼?”
然而,我話音剛落,蘇清安的哥哥蘇明也趕到了。
“悅悅跟你生活了六年,你對她這麼不上心,現在她出了這麼大的事,你連一句真話都不肯講?”
蘇明因為外甥女被綁架的事急火攻心,血壓飆升,現在臉色依舊蠟黃。
看到他那副要吃人的樣子,我心裏像是壓了一塊巨石。
但我還是梗著脖子說道:
“大哥,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是知道,第一個就去報警了,用不著跟你們在這裏浪費時間。”
“浪費時間?”
蘇明徹底被激怒了,一把推在我的胸口。
他自己反而因為用力過猛,向後趔趄了一下。
蘇清安尖叫著撲過去扶住他。
“哥!你沒事吧?秦峰你這個畜生!”
周圍的鄰居也漸漸圍了過來。
“這不是悅悅爸爸秦峰嗎?聽說悅悅找到了,但是嚇得不會說話了。”
“悅悅出事的時候他就在旁邊,他好像知道是誰幹的,但是不敢說?”
“天啊,這麼混蛋?自己親女兒被人綁走,他居然不敢站出來,還推大舅子?”
秦悅的班主任王老師也擠了進來,指著我痛心疾首地罵道:
“秦峰,你還有沒有一點做父親的責任心?悅悅當初分給你的時候,多少人都說你撿了寶啊!”
“她可是我們學校最優秀的學生,每次考試都是第一,那麼聰明伶俐,你現在這麼對她,你的良心難道不會痛嗎!”
我冷笑了一聲。
我當然知道她優秀。
每次開家長會,所有老師都圍著我誇她,別的家長都對我投來羨慕的目光。
“優秀有什麼用?”
“你們隻看到她給我長臉,沒看到我為了她付出了什麼。現在一出事,全都跑來指責我,你們有誰明白我當時的處境?”
“不就是你窩囊廢,怕被報複嗎?我聽說綁匪都是些亡命之徒,你是不是怕他們撕票,所以才眼睜睜看著女兒被帶走,不敢吱聲?”
這話精準地刺中了我的痛處。
被找回來後,悅悅就縮在角落裏,眼神空洞,
身上雖然沒有傷,但那份恐懼卻刻進了骨子裏。
她被蘇清安抱在懷裏的時候,眼裏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驚恐。
蘇明被蘇清安扶穩,指著我的手一直在發抖。
“秦峰,你給我記著,你今天不說是不是?就算我把這座城翻個底朝天,也一定會把綁匪揪出來!到時候,我看你怎麼麵對悅悅!”
“隨你的便。”
我轉身就想離開,胳膊卻被王老師死死抓住了。
“你不能走!我們已經再次報警了,警察馬上就到,你當著警察的麵,再解釋一遍你到底看到了什麼!”
我用力甩開她的手,她踉蹌著後退,差點撞到身後的鄰居。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各種罵我是“懦夫”“冷血動物”。
我抬頭看了眼不遠處的長椅。
旁邊的林蔭小道,就是她被拖走的地方。
悅悅以前最喜歡在那裏等我下班,她會舉著自己畫的畫,興奮地跑向我。
“爸爸,你看我今天畫的你”。
那時候的她,笑起來像個小太陽。
我不禁露出一絲苦笑。
因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確實隱瞞了真相。
第2章
我沒走多遠,蘇明就追了上來,攔在我麵前。
他的怒火似乎燒盡了,隻剩下絕望的懇求。
一個七尺高的漢子,當著所有鄰居的麵,眼眶紅得像要滴出血。
“秦峰,算我求你了......”
“悅悅現在誰都不認識,就抱著個娃娃,不說話也不吃飯,除了發呆就是從噩夢裏尖叫著醒來......”
“我這個當舅舅的,心都碎了啊。”
蘇清安也扶著牆跟了過來,沙啞著嗓子說:
“我撐著這一口氣,就是想給悅悅討個公道。秦峰,你難道真要眼睜睜看著她被毀了一輩子嗎?”
他們一唱一和,我的心像被放在火上烤,備受煎熬。
就在這時,兩名警察穿過人群,走到了我們麵前。
年長一些的警察了解了大概情況後,表情嚴肅地看著我,厲聲警告:
“秦峰,我提醒你,這可是綁架重案。”
“如果你知情不報,有可能構成包庇罪,不僅要坐牢,還會留下犯罪記錄,影響你一輩子!”
我像是破罐子破摔,反而抬起頭,直視著警察的眼睛,帶著一絲挑釁。
“警察同誌,如果你們認定我有罪,現在就可以逮捕我。就算進了局子,我也還是那句話,沒看見,不知道。”
我的態度讓蘇明氣得渾身發抖,他再次指著我的鼻子罵:
“你這個冷血的混蛋!悅悅說了,她親眼看見你當時在看手機!”
“看手機?”我發出一聲嗤笑,說出的話更加刻薄,
“她現在連自己親媽都不認識了,說的話怎麼能當真?說不定是把哪個路人當成了我。你們有時間在這逼問我,不如帶她去看看心理醫生。”
“秦峰你不是人!”
“虎毒還不食子呢,他怎麼能這麼汙蔑自己女兒!”
“悅悅已經夠可憐了,他竟然還往孩子心上捅刀子!”
這番話徹底點燃了人群的怒火,大家紛紛指責我毫無人性。
蘇明被我氣得嘴唇發紫,猛地衝上來,用盡全力給了我一記響亮的耳光。
“啪!”的一聲,我的臉瞬間麻了。
周圍的鄰居竟然紛紛叫好。
“打得好!”
“就該打死他這種沒人性的父親!”
我盯著他們一張張義憤填膺的臉,心裏隻有冷笑。
他們哪裏是真的在為悅悅打抱不平,分明是早就看我不順眼了。
自從我和蘇清安離婚,獨自帶著悅悅生活後,他們就在背後對我指指點點。
說我一個大男人肯定帶不好孩子,遲早要出事。
現在抓住了這個機會,他們當然不會放過這個落井下石的好時機。
我深吸一口氣,突然咧開嘴笑了起來。
“你們以為我願意帶著她這個拖油瓶嗎?”
“說實話,我早就受夠了。”
“她就是個討債鬼!”
第3章
我的話像一顆炸彈,在人群中轟然引爆。
蘇明和蘇清安聽完,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蘇清安第一個反應過來,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獅子,尖叫著衝過來,伸手就想撓我的臉。
“秦峰!你這個白眼狼!我女兒哪裏對不起你了?”
“你創業失敗,心情不好,是她每天給你畫畫,給你講笑話!知道你沒錢,這兩年我給你的撫養費,你敢說你沒有拿去亂花?”
蘇明則又是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小腹上。
我沒站穩,向後踉蹌幾步撞在宣傳欄上,後腰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我以前還覺得你雖然事業不順,但對孩子還算負責,悅悅跟著你我起碼能放心一半,現在看來,我是真的瞎了狗眼!你說悅悅是討債鬼,我看你才是披著人皮的惡魔!”
我捂著肚子,剛想開口,蘇明卻突然盯著我,眼神裏流露出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神色。
像是極度的懷疑,又像是徹骨的絕望。
隨後他吸了一口氣,聲音壓得極低:
“秦峰,我問你,是不是因為你賭博又欠了錢,所以你跟綁匪合謀,綁架了悅悅?”
我瞬間愣住了,完全沒想到他會往這個方向去想。
周圍的人群也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打在我身上,等著我的答案。
“悅悅的外公外婆一直很疼她,給她買了不少基金和保險!你是不是手頭緊,就動了歪心思!那天綁匪來帶走她,你就在旁邊看著,你們根本就是一夥的!”
蘇清安在一旁哭著點頭,仿佛認定了這個事實。
“肯定就是這樣!秦峰,你好狠的心啊!”
“我們本來都商量好了,隻要你好好對悅悅,我們家可以再借錢給你東山再起,可你怎麼能對自己的親生女兒下這種毒手!”
我看著他們,覺得既荒唐又悲涼。
他們寧願相信這種離奇的猜測,
也不願意相信我隻是一個普通的、被嚇破了膽的目擊者。
我又從口袋裏摸出電子煙,狠狠吸了一大口,煙霧繚繞中,我冷笑著說:
“東山再起?大哥,大姐,你們還是別做夢了。”
“像秦悅這種麻煩精,就算現在有人出一百萬讓我把她賣了,我都嫌價格太低。”
這句話一說出口,周圍徹底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盯著我,那眼神裏充滿了憤怒、鄙夷和徹徹底底的難以置信。
蘇清安氣得渾身發抖,眼前一黑,差點直接暈厥過去。
可就在這時,我的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微弱、顫抖的聲音。
“爸爸,你......為什麼要這麼說我?”
是悅悅。
聽到這個聲音。
我的身體瞬間僵硬,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第4章
所有人都齊刷刷地回頭望去。
我也像個生了鏽的機器人,一寸一寸地轉過身,
看見悅悅在一名護士和心理醫生的攙扶下,就站在我身後不遠處。
她瘦得不成樣子,臉頰深深地凹陷下去,
襯得那雙大眼睛空洞而無神,
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光彩,眼底是濃重的青黑色。
寬大的病號服穿在她身上,顯得空空蕩蕩,好像一陣風就能把她吹倒。
那副模樣,看得人心都揪了起來。
蘇清安看到女兒,立刻哭喊著跑過去,一把將她緊緊抱在懷裏。
悅悅卻沒有回應,隻是直勾勾地盯著我,
眼睛裏慢慢地、慢慢地蓄滿了淚水,
然後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蒼白的臉頰無聲地滑落。
她的聲音細若蚊蚋,卻帶著足以刺穿我心臟的絕望。
“爸爸,我那麼努力地想讓你開心,想讓你喜歡我,你為什麼要這麼說我?為什麼說我是麻煩精?”
我看著她那雙曾經充滿依戀和崇拜,
如今隻剩下恐懼和悲傷的眼睛,心裏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我想立刻轉身逃離這個地方,
可我的雙腳就像被灌了鉛,沉重得無法移動分毫。
悅悅見我一言不發,眼淚流得更凶了,身體也開始劇烈地顫抖。
“那天下午,有個叔叔把我拖走,我明明看見你了,我以為你會像超人一樣來救我,可你為什麼......為什麼隻是看著啊!”
她停頓了一下,用手背胡亂地抹掉眼淚,聲音裏帶著最後一絲希冀:
“而且,我明明看到你......你拿出手機,對著那輛車......”
“爸爸,你的手機裏有證據,對不對?你為什麼不承認!”
悅悅用盡全身力氣喊出這番話,周圍的人群徹底沸騰了!
“秦峰你還有臉站著?馬上把手機交出來!”
“悅悅都這樣了還能說出細節,你還想抵賴到什麼時候?”
“我看他根本就是跟綁匪一夥的,手機裏肯定有他們聯係的證據!”
我咬緊牙關,死死地盯著悅悅,過了許久才從喉嚨裏擠出幾個字:
“她說的都是胡話!一個精神受到創傷的孩子,她的話怎麼能信?”
然而,我剛一說完,陪同悅悅的心理醫生就立刻解釋道:
“秦悅小姐是創傷後應激障礙,伴有失語症狀,但她的記憶和認知在清醒狀態下沒有出現混亂。”
“她剛才描述的細節,具有非常高的可信度!”
醫生的話,如同法官的判決,直接將我釘在了恥辱柱上。
蘇明紅著眼衝了過來,伸手就來搶我的手機。
“秦峰!把手機給我!”
我下意識地向後退,同時抬手推了他一把。
看到這個情景,蘇清安家的幾個親戚立刻全都圍了上來,一個個怒目而視。
“今天不給你這個畜生一點教訓,就對不起悅悅受的苦!”
緊接著,不知道是誰的第一拳砸在了我的臉上,我頓時感到鼻梁一酸,一股溫熱的液體瞬間流了出來。
“打他!讓他把手機交出來!”
“這種沒人性的東西,打死活該!”
越來越多的人湧上來,拳頭和腳像雨點一樣落在我身上。
我隻能抱著頭,蜷縮在地上,感覺全身的骨頭像要被拆散了一樣劇痛。
鼻血流進了嘴裏,又腥又鹹。
我想大喊,可剛一張嘴,肚子就被人狠狠踹了一腳,
疼得我一口氣沒上來,隻能發出含糊不清的呻吟。
鮮血染紅了我身下的地麵,我的意識也開始漸漸模糊。
最終,手機還是被蘇明搶走了。
他粗暴地抓住我的手指,用指紋解了鎖。
隻是很快,當他看清手機屏幕上的內容時,他的所有動作都猛然停住了。
緊接著,他的臉色變得一片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