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姐三十歲離婚回家。
爸爸嫌她丟臉:“我們家沒離婚的女人,你滾出去。”
媽媽嫌她帶會個拖油瓶:“你帶個孩子,還怎麼再嫁?”
我起身從屋裏走到門口,牽住她的手。
“姐,我買房子了,你跟我回家住。”
1.
身後傳來瓷碗砸在門框上的碎裂聲。
伴隨著爸爸趙建國的怒吼:“滾!走了就別回來!死外麵也別讓老子去收屍!”
姐姐趙平縮著脖子,懷裏緊緊抱著才三歲的甜甜。
甜甜被嚇得哇哇大哭,小手死死拽著趙平的衣領。
媽媽李桂芬站在一旁,手裏還捏著一把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
她撇著嘴,一臉嫌棄地看著趙平:“你爸說得對,這大過年的,你弄個離婚證回來,不是存心給家裏添堵嗎?隔壁王嬸子要是知道了,我這張老臉往哪擱?”
趙平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她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媽,孫誌剛他打我......他還把甜甜關在廁所裏不開燈......”
“打你怎麼了?”
李桂芬把手裏的瓜子往盤子裏一扔,“男人哪有不打老婆的?忍忍不就過去了?誰讓你肚子不爭氣,生不出兒子,活該受氣。”
我站在一旁,看著這對生養我們的父母。
心裏那點僅存的溫情,在這一刻徹底涼透了。
我不想再跟他們廢話。
我拉起趙平的手,另一隻手接過甜甜,大步往外走。
趙建國在後麵跳著腳罵:“趙安!你個白眼狼!你也跟著發瘋是不是?你今天要是敢邁出這個門,以後也別想回來!”
我頭都沒回,冷冷地扔下一句:“求之不得。”
出了那個充滿黴味和謾罵聲的筒子樓,外麵的冷風一吹,趙平打了個哆嗦。
她下意識地抬手護住頭,像在躲避什麼。
她的雙眼無神,對外界的一切充滿了驚恐和警惕,仿佛聲音大一點就會讓她崩潰。
她停下腳步,怯生生地看著我:“安安,我們......去哪啊?要不,我還是去住旅館吧,我身上還有兩百塊錢......”
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我心裏一陣發酸。
五年婚姻,把曾經像太陽一樣的姐姐,折磨成了這副模樣。
我把甜甜抱緊了一些,沉聲說:“姐,不是說了嗎,回我家。”
我帶著她們上了停在路邊的車。
趙平看著那輛嶄新的SUV,眼睛瞪得老大:“安安,這......這是你的車?”
“嗯,剛買的。”
我發動車子,暖氣很快充滿了車廂。
甜甜停止了哭泣,睜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車裏的裝飾。
車子一路向北,駛入了市中心的一個高檔小區。
電梯停在16樓。
我打開指紋鎖,推開門。
屋裏寬敞明亮,落地窗外是城市的萬家燈火。
趙平站在門口,不敢進去,生怕踩臟了地毯。
“安安,這房子......租得挺貴吧?”
我從鞋櫃裏拿出一雙新拖鞋放在她腳邊。
“不貴,因為是我買的。”
趙平愣住了,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我把房產證從抽屜裏拿出來,塞到她手裏。
“名字是我的,貸款還清了。姐,以後這就是咱們的家,沒人能趕你走。”
趙平的手抖得厲害,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她突然蹲在地上,捂著臉痛哭起來。
“安安,姐沒用......給弟弟丟人了......”
我蹲下身,輕輕抱住她瘦骨嶙峋的肩膀。
“姐,你說什麼傻話。”
“從今天起,咱們隻為自己活。”
2.
安頓好姐姐和甜甜,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甜甜在次臥的兒童床上睡著了,手裏還抓著我給她買的小熊玩偶。
趙平局促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她習慣性地想要去拿抹布擦桌子,被我按住了。
“姐,坐著歇會兒,別忙活了。”
我給她倒了一杯熱牛奶。
趙平捧著杯子,熱氣熏得她眼眶發紅。
“安安,你哪來這麼多錢買房子?你才工作幾年啊......”
我笑了笑,沒細說這幾年在外麵拚命加班、做副業、甚至累到進醫院的經曆。
“運氣好,碰上幾個大項目,獎金拿得多。”
其實,我是為了這一天,準備了整整五年。
從姐姐結婚那天起,我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那時候,趙建國和李桂芬為了給弟弟趙強湊彩禮,硬是把姐姐嫁給了出了名暴躁的孫誌剛。
隻因為孫家給的彩禮高,整整二十萬。
那二十萬,轉頭就進了趙強的口袋,變成了他那輛鬼火摩托和一身名牌。
姐姐第一次被打得鼻青臉腫地跑回家時,我就在心裏埋下了一顆種子。
那天我躲在門後,看著她被爸媽推搡著趕回孫家,發誓總有一天要變強,給姐姐一個真正的家。
手機突然響了。
是李桂芬打來的。
我開了免提。
李桂芬尖銳的聲音瞬間刺破了屋裏的寧靜。
“趙安!你把你姐帶哪去了?趕緊給我送回來!”
我冷冷地說:“送回去幹什麼?讓你們再把她賣一次嗎?”
“你放屁!”
李桂芬罵道,“孫誌剛剛才打電話來了,說隻要趙平回去認個錯,這婚就不離了。他還說,隻要趙平回去,他就借給強子五萬塊錢周轉。你趕緊把人給我送回去!別耽誤了你弟的大事!”
趙平的身體猛地一顫,牛奶灑出來幾滴。
原來,在他們眼裏,姐姐的命,還不如女婿給兒子的五萬塊錢重要。
我氣笑了:“媽,趙強欠的賭債,讓他自己去還。趙平已經離婚了,跟孫家沒關係,跟趙家也沒關係。”
“你個不孝子!我是你媽!你敢這麼跟我說話?”
李桂芬在那頭撒潑打滾,“我告訴你,明天你要是不把你姐送回去,我就去你公司鬧!我就去告你不贍養老人!”
“去啊。”
我聲音平靜,“正好讓大家都看看,你們是怎麼賣女兒養兒子的。”
“你......”李桂芬氣得說不出話來。
電話那頭傳來了趙強的聲音,流裏流氣的。
“弟,你也別太絕了。大姐那破鞋,有人要就不錯了。孫哥說了,隻要大姐回去,以前的事既往不咎。你要是攔著,那就是斷我的財路。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這道理你不懂?”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節泛白。
“趙強,你自己是個廢物,別拉著全家人給你墊背。想要錢?自己去掙。再敢打我姐的主意,別怪我不客氣。”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順手把他們全家拉黑。
趙平抬起頭,滿臉淚痕地看著我。
“安安,要不......我還是回去吧。強子要是真沒錢還債,那些要債的會打死他的......”
3.
我看著她那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心裏既心疼又生氣。
“姐,他被打死也是活該。”
“你回去能幹什麼?繼續挨打?繼續當生孩子的機器?甜甜呢?你想讓甜甜以後也像你一樣嗎?”
提到甜甜,趙平的眼神終於變了。
她咬著嘴唇,搖了搖頭。
“不......不能讓甜甜像我一樣。”
“那就聽我的。”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漆黑的夜色。
“從現在開始,咱們跟那個家,一刀兩斷。”
“姐,你會做飯,明天我幫你找個工作,咱們重新開始。”
趙平擦幹眼淚,用力地點了點頭。
“好,我聽你的。”
第二天,我請了半天假,帶著趙平去家政公司麵試。
趙平雖然學曆不高,但做飯是一把好手,尤其是麵食,做得那叫一個地道。
家政公司的老板是我以前的一個客戶,人很實在。
試過趙平的手藝後,當場就拍板錄用了。
“趙小姐,你這手藝,去大飯店都夠格了。先在我這幹著,主要是給幾個雙職工家庭做晚飯,一個月五千,包兩頓飯。”
趙平聽到五千這個數字,手都在抖。
她在孫家做牛做馬五年,手裏從來沒見過超過一百塊錢。
“謝謝老板,謝謝老板!我一定好好幹!”
有了工作,趙平的精氣神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
她每天早早起來,把家裏收拾得一塵不染,然後哼著歌去上班。
甜甜也送去了小區附近的幼兒園。
小姑娘性格開朗了不少,臉上終於有了笑容。
日子似乎在慢慢變好。
直到半個月後的一天。
我正在公司開會,突然接到了趙平的電話。
電話那頭,趙平的聲音充滿了驚恐。
“安安......你快來......他們在幼兒園門口......他們要搶甜甜!”
我腦子裏“轟”的一聲,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姐,你別怕,抱緊甜甜,往保安亭跑!我馬上就到!”
我顧不上開會,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衝。
一路上,我連闖了兩個紅燈。
等到幼兒園門口的時候,遠遠地就看見一群人圍在那裏。
趙強帶著幾個流裏流氣的小混混,正拽著趙平的頭發往外拖。
李桂芬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沒天理啦!當小舅的綁架外甥女啦!大家快來評評理啊!”
趙平死死護著懷裏的甜甜,臉上被抓出了好幾道血印子。
甜甜嚇得尖叫,嗓子都啞了。
周圍全是看熱鬧的家長和路人,指指點點,卻沒人敢上前。
我把車停在路邊,從後備箱抽出一根棒球棍,衝了過去。
“都給我鬆手!”
我大吼一聲,手裏的棒球棍狠狠砸在旁邊的垃圾桶上。
“砰”的一聲巨響。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趙強回頭看到我,愣了一下,隨即嬉皮笑臉地說:“喲,我弟來了?正好,趕緊勸勸大姐,讓她把那賠錢貨扔了,跟孫哥回去好好過日子。”
我走到趙平身邊,把她扶起來,護在身後。
看著她淩亂的頭發和臉上的傷痕,我心裏的怒火像火山一樣噴發。
“趙強,我上次說過什麼?再敢動我姐,我不客氣。”
4.
趙強不屑地撇撇嘴:“切,你能把我怎麼樣?你敢打我?我是你親哥!爸媽的心頭肉!”
李桂芬也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趙安,你個喪門星!你看看你把你姐教唆成什麼樣了?連親媽都不認了!趕緊讓你姐跟我們回去,孫家那邊彩禮都給了,人必須帶走!”
我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彩禮?什麼彩禮?”
李桂芬眼神閃爍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說:“就是......就是複婚的彩禮啊!孫誌剛說了,隻要趙平回去,再給十萬!”
我冷笑一聲。
孫誌剛那種鐵公雞,離了婚還會給十萬彩禮複婚?
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
這裏麵肯定有貓膩。
我盯著趙強的眼睛:“是你欠了賭債,把大姐賣了吧?”
趙強臉色一變,有些惱羞成怒:“你管那麼多幹什麼?反正大姐是趙家的人,她的婚事爸媽說了算!今天人必須帶走!”
說完,他一揮手,那幾個小混混就要圍上來。
“我看誰敢動!”
我舉起棒球棍,眼神凶狠地掃過每一個人。
“現在是法治社會,你們這是綁架!我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就到!”
聽到報警,那幾個小混混有些猶豫了。
趙強卻不信邪,伸手就要來推我。
“報你媽的警!老子帶自己姐姐回家,警察管得著嗎?”
他的手剛碰到我的肩膀,我反手就是一棍子,狠狠抽在他的小腿上。
“啊——!”
趙強慘叫一聲,抱著腿倒在地上打滾。
“殺人啦!親弟殺親哥啦!”
李桂芬見狀,瘋了一樣撲上來要抓我的臉。
“你個死小子!你敢打你哥!我跟你拚了!”
場麵一片混亂。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警笛聲。
那幾個小混混一聽,轉身就跑,連趙強都不管了。
警察來了之後,把我們都帶回了派出所。
因為是家庭糾紛,加上趙強隻是皮外傷,警察也就是批評教育了一頓。
從派出所出來,已經是晚上了。
趙強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麵,李桂芬扶著他,嘴裏罵罵咧咧。
“趙安,你給我等著!這事沒完!”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裏清楚,這隻是個開始。
他們像吸血的水蛭,不吸幹最後一滴血,是不會鬆口的。
回到家,趙平給甜甜洗了澡,哄睡了。
她坐在沙發上,拿著冰袋敷臉。
“安安,要不......我還是帶著甜甜走吧。去個沒人認識的地方。我不能連累你。”
我拿過冰袋,輕輕幫她敷著傷口。
“姐,你走了,他們就會放過我嗎?他們會去我公司鬧,去我家鬧,直到把我毀了為止。”
“那怎麼辦啊......”趙平絕望地哭了起來。
我眼神一冷。
“既然他們不要臉,那咱們也不用給他們留臉了。”
“姐,你信我嗎?”
趙平看著我,遲疑了一下,然後堅定地點了點頭。
“信。”
“好。”
我拿出手機,打開了一個名為“相親相愛一家人”的家族群。
這個群裏,有七大姑八大姨,還有老家的各種親戚長輩。
趙建國和李桂芬最在乎的就是麵子,最怕的就是在親戚麵前抬不起頭。
我把今天在幼兒園門口的視頻,還有趙平身上的傷痕照片,一股腦全發了進去。
並配上了一段文字:“這就是我的好父母,好哥哥。為了給兒子還賭債,要把剛離婚的大女兒賣給前夫繼續受虐待。大白天在幼兒園門口搶孩子,毆打親生女兒。這就是趙家的家風!”
消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群裏炸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