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駱湛臉上的寵溺笑意一寸寸碎裂。
他怔怔地看著我,幾秒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可思議的荒謬。
“禾禾,你在說什麼?你從哪聽來的這個名字?”
僅僅一秒,那張我熟悉的臉上又重新掛上了受傷和無奈。
他伸手想來碰我的臉,聲音低沉而委屈:
“禾禾,陶沁是我部門新來的實習生,今天項目出了問題,我幫了她一下而已。”
那份被無端指責的受傷,恰到好處。
若不是我親眼看過那些照片,我也會以為是我無理取鬧。
他試圖把我圈進懷裏,聲音放得更柔,像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是不是快結婚了,壓力太大了?”
“別胡思亂想了,我們十五年的感情,你還不信我嗎?”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卻下意識的推開了他。
這動作讓他眼底的受傷更重了,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禾禾,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了什麼?”
就在我準備拿出那台電腦,將所有不堪的證據甩在他臉上時,他那被反扣在桌麵上的手機,又一次震動起來。
這次不是電話,是一條信息。
他下意識地要去拿,我比他更快一步,瞥見了屏幕上彈出的日曆提醒。
【今日下午五點,取傾心。】
我的心臟驟然縮緊。
傾心是我賣出的第一幅畫的名字。
那年我剛上大學,作品被掛在學校的畫廊裏,無人問津。
最後是一個神秘買家買走了它。
很久以後我才知道,那個買家就是駱湛。
他把畫掛在了我們未來的婚房裏,指著畫上我潦草的簽名,對我說:
“我這輩子,非你不娶。”
那幅畫,是我們愛情的起點,是他許諾給我的,獨一無二的傾心之戀。
駱湛見我看到了提醒,臉上劃過一絲懊惱,隨即又化為無奈的溫柔。
他把手機遞給我,點開了那條提醒的備注。
上麵寫著:禾禾的婚戒,以畫為靈感,以愛為名。
他歎了口氣,從背後輕輕抱住我,下巴抵著我的肩窩。
“本來想婚禮前一天再給你的驚喜,被你提前發現了。”
“我找了法國的設計師,把傾心的構圖元素做成了戒指,禾禾,我們的戒指,是全世界獨一份的。”
他的聲音帶著笑意,溫熱的氣息噴在我的耳廓。
“別生氣了,好不好?我承認,那個陶沁是纏著我說了幾句話,但我都拒絕了。”
“我的世界裏,除了你,容不下第二個人。”
他頓了頓,在我額上印下一個吻。
“我出去取戒指,外麵太冷了,你在家安心等我,我很快就回來陪你。”
我抽回手,聲音平靜得不像話:“去吧。”
駱湛剛走,我就拿起手機查看二手平台的交易記錄。
賣家的姓名是陶沁,地址是城西一處高檔公寓。
曾經,駱湛指著那裏的廣告牌對我說:
“禾禾,我給你在這裏買了一套小房子,以後你可以在那裏安心畫畫啦!”
我當時還滿心歡喜,覺得那是我們愛情的又一個見證。
可現在,卻成了最大的諷刺。
我打開叫車軟件,輸入了地址。
半小時後,出租車停在了小區門口。
我一眼就看到了駱湛那輛熟悉的黑色卡宴。
我沒有進去,隻是站在街對麵的陰影裏。
沒過多久,單元樓的門開了。
駱湛和一個嬌小的身影走了出來。
我一眼就認出了她是照片上的那個女孩,陶沁。
陶沁親昵地挽著他的手臂,整個人都快掛在了他身上。
她踮起腳,在駱湛的側臉上親了一下。
而駱湛,低頭看著她,嘴角帶著一絲寵溺的笑意,就像他過去十五年對我那樣。
我的手腳一片冰涼,卻下意識的舉起攝像頭對準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