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操場上的鬧劇以一種極其震撼的方式收場。
老校長展現出了雷霆萬鈞的手段。
他立刻調動學校安保力量,將操場徹底封鎖。
修為盡廢、宛如死狗一般的劉海被戴上重型鐐銬,直接押送至學校地下最深處的特級禁閉室。
那裏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處理完這一切,老校長遣散了驚魂未定的師生。
他神情嚴肅,單獨將裴遠叫到了校長辦公室。
頂樓的辦公室極其寬敞。
厚重的隔音門剛一關上,外界的一切喧囂被徹底隔絕。
老校長沒有回到辦公桌後,而是背負雙手,站在落地窗前。
他沒有開口說話。
辦公室裏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裴遠站在地毯上,神色平靜。
他知道,這個隱藏極深的老頭子,正在重新評估他的價值。
沒有任何預兆。
一股極其恐怖的氣息從老校長那看似佝僂的身軀裏轟然爆發。
四階武者!
那是超越了初級武者範疇,真正踏入中階強者序列的恐怖存在。
氣血如淵似海。
實質般的威壓猶如一座崩塌的泰山,以排山倒海之勢,朝著裴遠當頭罩下。
整間辦公室裏的空氣在這一刻被瞬間抽幹。
堅硬的紅木辦公桌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茶幾上的紫砂茶杯表麵,瞬間崩裂出細密的蛛網紋路。
裴遠隻覺得肩膀上猛地砸下來幾萬斤的重物。
呼吸瞬間停滯。
渾身的骨骼在這股恐怖的壓迫力下,發出連串的脆響。
換做任何一個氣血4.0的二階武者,麵對四階強者的刻意試探,此刻絕對已經雙膝一軟,跪伏在地了。
但裴遠沒有。
他不僅沒有跪下,那雙眼睛裏反而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狂熱光芒。
【叮!遭遇高階精神與氣血壓迫!】
【《九轉金身訣》經驗+500!】
【《九轉金身訣》經驗+600!】
【五臟共振契合度正在瘋狂飆升!】
係統清脆高亢的電子合成音在腦海中連成了一片。
太爽了!
這四階強者的威壓,簡直比礦洞裏那頭鐵甲巨蜥的物理衝撞還要給勁!
這哪裏是試探。
這分明是免費的高級全身深度氣血理療!
裴遠腰杆挺得筆直。
他不僅沒有運轉氣血去抵抗,反而徹底放開了周身所有的防禦。
他甚至主動迎著那股排山倒海的威壓,往前邁出了一大步。
沉重的腳步聲在辦公室內響起。
裴遠揚起下巴,一臉享受地深吸了一口氣。
他看著背對著自己的老校長,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奮與催促。
“校長,您沒吃飯嗎?”
“就這點壓力,連給我鬆骨都不夠啊。”
“加大力度,別停,我還能承受!”
落地窗前。
老校長背負在身後的雙手猛地一抖。
他霍然轉身,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裏,此刻寫滿了見鬼般的震驚。
他死死盯著裴遠。
這個少年不僅在四階威壓下閑庭信步,甚至還一臉舒爽地要求他加大力度?
這小子的肉身到底是什麼材質打造成的?
哪怕是軍方那些專修橫練硬氣功的變態,在二階的時候也絕對做不到這種程度!
老校長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收起外放的威壓。
辦公室裏的壓抑感瞬間蕩然無存。
裴遠意猶未盡地砸了咂嘴,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失望。
老校長看著裴遠的表情,滿頭黑線。
他心中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妖孽。
這是一個百年難遇、根本無法用常理來衡量的橫練頓悟型妖孽天才!
那個帶有血色骷髏紋身的邪教組織已經滲透進了江城,甚至盯上了學校的尖子生。
江城三中必須不惜一切代價,保住甚至拉攏這個擁有無限潛力的絕世苗子。
老校長走到辦公桌前。
他拉開抽屜,取出一張黑色的不記名晶卡,以及一塊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
“裴遠。”
老校長的聲音恢複了平靜,但語氣中多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礦洞的事,學校會給你一個交代。”
“這是特訓營幸存者的最高獎勵,十萬聯邦幣,密碼是六個零。”
“至於這塊手令......”
老校長將那塊黑色令牌推到裴遠麵前。
“拿著它,去學校武技閣頂層。”
“我破例允許你,在裏麵任意挑選一本玄階武技。”
十萬塊錢他不在乎,礦洞裏搜刮的那些獸核和靈藥隨便賣賣都不止這個數。
但玄階武技,那可是市麵上花錢都買不到的戰略管製資源。
他現在空有一身變態的肉身和圓滿境的基礎武技,正缺一門真正能一擊必殺的底牌。
“多謝校長。”
裴遠毫不客氣地將晶卡和手令揣進口袋,轉身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十分鐘後。
江城三中,武技閣。
這是一座修建在地下、由厚重合金牆壁打造的全封閉堡壘。
裴遠出示了老校長的手令,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了防守最嚴密的頂層。
頂層的空間不大。
一排排由特殊防彈玻璃罩住的展台上,擺放著江城三中百年來的底蘊。
玄階下品《開山莽牛拳》。
玄階中品《狂風絕息劍》。
裴遠走在展台間,目光快速掃過。
這些武技雖然精妙,但大多花裏胡哨,講究複雜的招式配合。
這不符合他追求極致暴力的美學。
走到最角落的一個展台前,裴遠停下了腳步。
防彈玻璃罩內,靜靜地躺著一本沾滿灰塵、連封皮都殘缺了一半的古舊線裝書。
《驚雷拔刀術》。
玄階下品(殘缺)。
旁邊一塊生鏽的金屬牌上,刻著這門武技的簡介。
沒有任何多餘的招式。
隻有拔刀、斬擊、收刀。
追求極致的速度與絕對的破壞力。
一刀出,若驚雷炸響,敵首落地。
“就是它了。”
裴遠毫不猶豫地按下展台上的開啟按鈕。
“年輕人,選別的吧。”
一道沙啞幹癟的聲音突然在裴遠身後響起。
一個不知何時出現的佝僂老人,正拿著一塊抹布,慢吞吞地擦拭著旁邊的展台。
守閣老人。
老人眼皮微抬,瞥了一眼那本殘缺的古籍。
“這門拔刀術威力確實極大,甚至能媲美玄階上品。”
“但它極難練成。”
“不僅要求修煉者擁有極其強悍的肉身來承受拔刀瞬間的恐怖反衝力,更要命的是,它是殘篇。”
“強行修煉,氣血逆流,十有八九會走火入魔,當場經脈寸斷而亡。”
老人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裴遠笑了。
肉身強悍?
他最不缺的就是肉身強度。
至於殘缺和走火入魔?
在係統麵前,這些統統都是笑話。
“多謝前輩提醒。”
裴遠一把抓起那本《驚雷拔刀術》,轉身走向登記處。
“但我這個人,就喜歡練點有挑戰性的。”
走出武技閣。
裴遠徑直來到校園後方一處極其偏僻的廢棄涼亭裏。
四周雜草叢生,無人打擾。
看著在地下礦洞和暗河中積攢下來的大筆悟道點,裴遠毫不心疼地選擇了全額投入。
“係統,消耗悟道點,補全並簡化《驚雷拔刀術》!”
【《驚雷拔刀術》補全成功!品階提升為玄階上品!】
【《驚雷拔刀術》→簡化結果:反複拔插筆帽!】
裴遠看著視網膜上彈出的幽藍字體,嘴角不可抑製地瘋狂抽搐起來。
拔插筆帽?
這係統是不是對“拔刀”這兩個字有什麼離譜的誤解?
一門霸道無匹、講究一擊必殺的玄階上品武技。
居然讓他去玩筆帽?
但有了之前學貓叫練拳、單腿跳練身法的經驗,裴遠早就免疫了這種羞辱。
臉麵算個屁。
裴遠麵無表情地把手伸進口袋。
摸索了半天,掏出一支昨天在小賣部花兩塊錢買的黑色水性筆。
他左手握住筆身。
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捏住筆帽。
手腕發力。
筆帽被拔出。
【叮!《驚雷拔刀術》熟練度+100!】
腦海中轟然炸開一道刺目的閃電。
一股極其淩厲的拔刀感悟,瞬間刻印在肌肉記憶深處。
筆帽插回。
筆帽再次拔出。
【叮!《驚雷拔刀術》熟練度+100!】
【叮!《驚雷拔刀術》突破至入門!】
他站在涼亭中央,雙手化作一團模糊的殘影。
清脆的塑料碰撞聲在寂靜的涼亭裏密集響起。
隨著他拔插筆帽的速度越來越快。
一股令人膽寒的淩厲氣機,開始以他為中心,向著四周瘋狂擴散。
【突破至小成!】
【突破至大成!】
裴遠周圍的空氣變得極其鋒利。
秋風掃過。
一片枯黃的落葉打著旋兒飄落進涼亭。
還沒等落葉靠近裴遠半米範圍。
無形的刀意瞬間透體而過。
那片落葉在半空中被切成了比指甲蓋還要細小的均勻碎屑,紛紛揚揚地灑落在地。
此時。
恰好去教務處交完特訓營傷亡報告的校花林清雪,正神情疲憊地路過這條偏僻的小徑。
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廢棄的涼亭。
林清雪清冷的眼眸瞬間瞪得滾圓,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原地。
她看到了什麼?
那個在礦洞裏徒手撕裂異獸、在操場上硬抗二階狂化武者的絕世猛人裴遠。
此刻正一臉嚴肅、全神貫注地站在涼亭裏。
手裏捏著一支兩塊錢的劣質水性筆。
瘋狂地拔著筆帽。
而伴隨著他那滑稽到了極點的動作。
一股連她這個氣血4.5的天才都感到靈魂戰栗的恐怖刀意,正在涼亭內縱橫交錯。
周圍的雜草和落葉,被那股無形的刀氣切割得支離破碎。
林清雪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她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難道......
拔圓珠筆的筆帽,才是武道修煉的最高真諦?
自己這十幾年來日夜苦練的劍法,都練到狗身上去了?
涼亭內。
裴遠對外界的一切毫無察覺。
他完全沉浸在刀意瘋狂暴漲的快感中。
【叮!《驚雷拔刀術》熟練度達到99%!】
【即將衝破圓滿境!】
就在裴遠準備拔出最後一次筆帽,徹底將這門玄階上品武技推向巔峰的瞬間。
口袋裏的通訊器突然發瘋般地尖叫起來。
尖銳的鈴聲直接打斷了裴遠凝聚到極點的刀意。
裴遠眉頭緊鎖,停止了手上的動作。
他掏出通訊器,按下接聽鍵。
還沒等他開口。
通訊器那頭,傳來了教導主任趙剛極其焦急、甚至帶著一絲驚恐的咆哮聲。
“快跑!離開學校!跑得越遠越好!”
“城衛軍的特勤小隊已經封鎖了校門,正全副武裝地來抓你!”
“抓我?憑什麼?”
趙剛的聲音在劇烈顫抖。
“劉海死了!”
“十分鐘前,他在學校最底層的特級禁閉室裏,被人一刀割斷了喉嚨!”
“現場留下的所有證據,全都指向了你!”“而且......”趙剛咽了口唾沫,聲音裏透著徹骨的寒意,“殺人的手法極其幹脆利落,是一擊致命的頂尖刀法!”
“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嘟——嘟——嘟——
通訊被強行切斷。
裴遠握著那支兩塊錢水性筆的手,微微一頓。
頂尖刀法?
栽贓嫁禍?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涼亭外驟然陰沉下來的天空。
那雙剛剛才在礦洞裏屠戮過無數異獸的眼眸中,此刻泛起了一抹令人如墜冰窟的森然殺機。
看來,那個帶有血色骷髏紋身的幕後黑手,比他想象的還要急著找死。